很快,堂屋內的談殿、冉安昌、龐孝恭、李光度、寧長真等人便聽到了由遠及近的腳步聲和談笑聲。
走在最前麵的是陳龍樹,跟在他身後的是一個身穿雲紋青衫的年輕人,正是程俊。
看到程俊那張笑吟吟的臉出現在視線裡,在座眾人的眼睛都不約而同地熱了起來,嘴角掛著意味深長的笑意。
他們等這一刻已經等了很久了。
他們也是為了這一刻而來的!
談殿等人,此時此刻,都迫不及待地想要看看,這位在嶺南翻雲覆雨的長安侯,在看到他們齊齊出現在這裡時,會是怎樣一副驚惶失措的表情。
他們往程俊身後望去,隻見程俊身後是李靖和杜景儉。
再往後,還有一道模糊的身影,被廊柱投下的陰影遮了大半,看不太真切。
不過,眾人此刻也顧不上那人是誰,所有的目光都牢牢釘在了程俊身上。
不等程俊走到堂屋門口,談殿便率先開口,語氣裡滿是戲謔道:
“長安侯,好久不見了!”
程俊聽到這聲音,腳下一頓,臉上故意露出疑惑之色,偏過頭,皺著眉頭看向身旁的陳龍樹,問道:
“陳公,你還請了別的客人?”
陳龍樹立馬接住話頭,臉上堆起笑容,很是配合的說道:
“不錯,今日這場宴席,老夫除了請長安侯、李尚書和杜明府之外,還特意請了另外幾位貴客。”
他故意賣了個關子,笑嗬嗬地補了一句道:
“等會兒到了堂屋,長安侯就知道他們是誰了。”
程俊哦了一聲,臉上依舊是那副不明所以的神色,不再多問,跟著陳龍樹走到了堂屋門口。
他抬腳跨進門檻,目光往堂內一掃,隻見談殿、冉安昌、寧長真、李光度、龐孝恭五個人整整齊齊地坐在各自的坐墊上,臉龐上掛著幾分毫不掩飾的譏誚,正拿眼角的餘光上下打量著他。
仿佛來的不是人。
而是一盤菜。
程俊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下一秒,驚訝道:
“怎麼是你們?你們怎麼在這裡?”
看到程俊這副臉色,談殿等人心中那股壓抑了許久的惡氣頓時舒坦了不少。
這幾十天在各自的城裡被朝廷派來的縣令折騰得焦頭爛額,今天總算看到這小子也有意外的時候了。
眾人紛紛站起身來,談殿當先朝程俊拱了拱手,笑眯眯地說道:
“見過長安侯。我們在這裡,好像長安侯很意外?”
程俊皺著眉頭上下打量著他們,沉吟了兩秒,才用一種滿是費解的語氣說道:
“是挺意外,你們怎麼好端端的,全跑到瀧水城來了?”
談殿從鼻子裡哼笑了兩聲,語氣裡滿是揶揄道:
“長安侯能被陳公邀請到這裡來赴宴,難道我們就不能被請來嗎?”
說完這話,談殿的目光越過程俊,落在他身後的李靖身上。
他臉上的譏誚之色微微一收,朝李靖拱了拱手,笑嗬嗬地說道:
“見過李尚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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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安昌、李光度、寧長真、龐孝恭四人也紛紛跟著對李靖行了一禮。
李靖站在程俊身後,目光在五人臉上緩緩掃過。
他閱人無數,眼前這幾個人雖說臉上掛著笑,可那笑意底下藏著的殺氣,瞞不過他的眼睛。
他皺著眉頭,語氣冷淡地說道:
“看你們這樣子,不像是來赴宴的啊。”
談殿放下雙手,毫不避諱地迎上李靖的目光,語氣意味深長道:
“李尚書說的是,我等今日前來,的確不單單是為了赴陳公這場宴,還有另外一樁事,需要當麵和長安侯與李尚書好好商量商量。”
李靖不動聲色,問道:“關於改土歸流的事?”
談殿嗬笑了一聲,沒有正麵回答,而是說道:
“等會兒,李尚書自然就知道了。”
說完這話,他不再理會李靖,目光繼續往後掃去,掠過站在李靖身旁的杜景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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