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彥博老臉一板,說道:
“老夫那是就事論事。”
“嶺南之事,乾係朝廷大局,老夫身為禦史大夫,過問一下,有何不妥?”
劉祥道點了點頭。
“妥,自然妥。”
“就是不知道,前幾日是誰在朝堂之上,跟人說,禦史台出去的侍禦史,就得是這個樣子。”
溫彥博被他說得沒了脾氣,端起熱水又抿了一口,嘟囔道:
“老夫說的是事實。”
“這小子,別的不說,辦事確實漂亮。”
“滿朝上下,誰不知道他是從咱們禦史台出去的?”
“他辦的差事越漂亮,咱們禦史台的臉上,就越有光。”
劉祥道笑了笑,沒有拆穿他。
溫彥博放下水盞,又看了一眼院廳之外,眉頭微微皺起。
“不過話說回來。”
“這小子回了京,不去家裡,也該先來台裡一趟。”
“他身上,可還掛著侍禦史的職。”
“巡查嶺南,這麼大的差事,辦完了,總得回來交個差吧?”
“這都什麼時辰了,人影都見不著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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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老夫看,這小子是翅膀硬了,眼裡沒有咱們禦史台了。”
劉祥道端起茶盞,慢悠悠地說道:
“溫大夫方才還說,他回家休息,理所當然。”
溫彥博眼睛一瞪。
“老夫那麼說,是體諒他。”
“他不來,是他不懂事,這是兩碼事。”
劉祥道搖了搖頭,無奈地說道:
“怎麼話都讓溫大夫一個人說了。”
溫彥博哼了一聲,正要再說什麼。
就在此時,台院院廳之外,忽然響起一道聲音。
“溫伯父,你要是不想見小侄的話,那我走?”
聽到這話,禦史台台院院廳之內,溫彥博和劉祥道同時收住了話頭,將目光放在了院廳門口。
隻見一個頭戴獬豸冠、身穿紫色官袍的年輕人,正站在那裡,笑容和善地看著他們。
不是程俊,還能是誰?
劉祥道有些吃驚。
他沒想到,程俊竟然過來了。
方才溫彥博還在念叨,說這小子這會兒估計回家去了,結果轉眼間,人就站在了門口。
他轉頭看了一眼溫彥博。
溫彥博此時也愣了一下。
回過神來之後,他上下打量著程俊,哼哼了兩聲,說道:
“處俠賢侄,你還知道來禦史台?”
“老夫還以為,你把禦史台都忘了呢。”
程俊莞爾一笑,隨即抬腳走進了院廳。
他很是自然地坐在了劉祥道對麵的空置坐墊上,說道:
“小侄我可是咱們禦史台的侍禦史。”
“辦完了差事,當然要回禦史台。”
“不然,我回哪去?”
溫彥博瞅著他說道:
“老夫還以為,你是想老夫了,所以才回禦史台。”
“原來,你隻是來交差啊。”
程俊看著他,認真地說道:
“這麼久沒見溫伯父,我這次回來,也是想看看你怎麼樣。”
“溫伯父,什麼都好吧?”
溫彥博這才臉色一緩,說道:
“你這趟去嶺南,差事辦得這麼漂亮,老夫聽著舒心,當然什麼都好。”
說著,他臉龐上露出笑容,接著說道:
“你這趟差事,辦得不錯。”
“改土歸流,四十萬奴婢改籍,四十萬丁壯遷入屯田,嶺南七家,舉族遷入長安。”
“兵不血刃,就把朝廷多少年的心病,連根拔了。”
“你給咱們禦史台,狠狠地長了一把臉。”
程俊認真地說道:
“還是溫伯父你選人選得好。”
“要是去的人不是小侄,而是別人,那就說不準了。”
溫彥博聞言,深以為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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