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時將近,麟德殿內的樂聲漸漸止歇。
李世民感覺時候差不多了,放下酒盞,對著文武百官說道:
“諸位愛卿,今日就到這裡吧。”。
此時文武百官都已經喝得儘興,酒足飯飽,聽到這話,文武百官便紛紛起身,向李世民、長孫皇後,太子與太上皇行禮拜辭,三三兩兩出了殿門。
程俊混在人流之中,心裡一直在琢磨著今天晚宴的事。
晚宴時候,李世民的目光總往他身上瞟。
太上皇李淵也不停地看他,像是知道些什麼。
再加上溫伯父說的關中貪墨案,陛下壓著不讓查......
這麼多事,擰到一起,程俊總覺得,李世民背地裡,似乎正在計劃著什麼大事。
可到底是什麼事,他翻來覆去想了半天,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算了,等回頭尋個機會,當麵問問......程俊搖了搖頭,不再多想,跟著程處默、程處亮,還有程忠一道,出了皇宮,往懷德坊宿國公府的方向走去。
夜風一吹,酒意上湧。
程處默打了個響亮的酒嗝,咂了咂嘴,含糊不清地說道:
“嗝......今晚這頓飯,是真不錯,那盤炙羊肉,烤得外焦裡嫩,入味得很!”
“還是咱長安的飯菜香啊。”
程處亮也跟著打了個酒嗝,連連點頭附和道:
“京城你還吃不到呢,那可是宮裡的禦廚,手藝就是不一樣,比咱們府上的廚子強了不止一星半點。”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說得熱鬨。
程俊卻一直沒吭聲,低著頭,默默走著。
程忠走在程俊身側,借著月光打量了他幾眼,忽然開口問道:
“三郎,你怎麼了?有心事?”
聽到這句話,程處默和程處亮齊齊轉頭,看向程俊。
程俊回過神來,笑了笑,擺了擺手說道:
“也不是什麼大事,就是感覺,陛下好像有什麼事瞞著我。”
程處默聞言,咧了咧嘴,大大咧咧地說道:
“陛下的心思,咱們哪能猜得到?三弟,你就別想那麼多了。”
程處亮也點了點頭,說道:
“就是,你要是覺得不得勁,明兒個上朝的時候,當麵問問陛下便是。”
程俊笑著點了點頭,說道:
“我也是這麼想的。”
程忠在一旁接過話頭,說道:
“現在先回去休息,等休息好了,明日再問也不遲。”
程俊嗯了一聲,不再多說。
夜色沉沉,一行人回到懷德坊時,坊門早已關閉。
程忠上前叩門,坊卒見是宿國公府的人,連忙開門放行。
回到府裡以後,程俊洗漱一番,倒在榻上,本想再琢磨琢磨陛下的事,可酒意上頭,眼皮越來越沉,不多時便沉沉睡去。
翌日一早,天剛蒙蒙亮,程俊便醒了過來。
他揉了揉還有些發脹的額頭,起身洗漱更衣,穿戴好官袍官帽,拿起笏板,便出了門。
走在路上,程俊心中不免感歎。
自打兩個多月前離京前往嶺南,這還是他頭一回上朝。
也不知這兩個多月,朝堂之上,又有了什麼變化。
他一路行至皇城,來到承天門外,腳步卻忽然頓住。
不對......怎麼回事?!
承天門外,空空蕩蕩,竟然一個人影都沒有。
程俊環顧四周,偌大的宮門之前,就他一個人孤零零地站著。
他不由皺起了眉頭。
算算時間,這個時候,文武百官應該早就到了才對,怎麼就他一個?
難道是出了什麼事?
就在他滿腹狐疑之際,一名城門郎見他獨自站在外麵,走上前來,拱手詢問道:
“程縣公,你這是要上朝?”
程縣公?
聽到這個稱呼,程俊心裡泛起一絲異樣的感覺。
頭一回被人喚作“縣公”,倒還真有些不習慣。
他麵上不動聲色,看了那城門郎一眼,反問道:
“很難看出來嗎?”
那城門郎聞言,愣了一下,隨即陪著笑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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