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買宅子?”
盧奇功頓時眯起了眼眸,說道:
“出手就是一座宅子,眼睛都不眨一下,這哪裡是過路的行商,分明是打算常住。”
“商人重利,最是惜命,也最懂破財免災的道理。”
“肯為了幾口閒氣,連生意都不做,宅子都買下來耗著的,不是商人。”
喬利泰心頭一凜,連忙問道:
“明府的意思是......”
盧奇功站起身來,背著手踱了兩步,沉聲說道:
“前些日子,禦史台巡查地方,查了好幾個州的官員,這事,你是知道的。”
“如今這個當口,突然來了這麼幾個不明底細的人......”
他轉過身,盯著喬利泰,說道:
“大牢裡關著的那兩個,你給本官看好了。”
“不許動刑,不許怠慢,更不許走漏半點風聲。”
“明日一早,本官親自審一審,先摸清他們的來路再說。”
喬利泰連忙躬身應道:
“下官明白!”
盧奇功揮了揮手,喬利泰躬身退了出去。
書房裡重新安靜下來。
盧奇功坐回燈下,看著桌上那封信,眉頭漸漸皺緊。
那封信,是京城寄來的。
信上說,近來朝中有些風聲,陛下似乎有意再遣禦史巡查地方,讓各房在外任職的子弟,都收斂些。
盧奇功盯著燭火,喃喃自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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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這麼巧吧......”
次日一早。
涇陽縣大牢的門,被人從外麵哐當一聲打開。
喬利泰帶著四名衙役,大步走了進來,站在牢房門口,居高臨下地打量著草堆上的兩個人。
程俊靠著牆睡了一夜,精神倒是不錯。
長孫無忌則頂著兩個黑眼圈,一臉的生無可戀。
他這輩子,就沒遭過這種罪。
喬利泰看著二人,皮笑肉不笑地說道:
“二位,醒醒。”
“我們明府有令,今日要親自審你們。”
程俊聞言,和長孫無忌對視了一眼。
來了。
正主,終於要露麵了。
程俊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笑著說道:
“前麵帶路。”
喬利泰看著他這副從容的模樣,心頭又是一緊。
都這時候了,這人怎麼一點都不慌?
而此時的城南宅子裡,李世民也已經用過了早飯。
他換了一身尋常的衣裳,帶著張阿難和李麗質,出了大門,朝著縣衙的方向走去。
憋了整整一晚上,他倒要當麵問一問這位盧明府。
他治下的涇陽,到底還有沒有王法!
涇陽縣衙,大堂之上。
很快,程俊和長孫無忌被四名衙役押了上來。
二人剛一進來,便看到大堂之上坐著一個身穿綠色官袍的中年男人。
對方正一臉嚴肅地看著他們。
喬利泰跟在一旁,一進大堂,便衝著二人厲聲喝道:
“堂上坐著的,是涇陽令盧明府!”
“爾等見了明府,還不跪下!”
長孫無忌聞言,眼皮一跳,一股火騰地就躥了上來。
讓他跪?
他長孫無忌上跪天地,下跪君王,一個小小的縣令,也配讓他跪?
程俊眼疾手快,暗中拽了他一把,搶先一步開口道:
“我們二人的膝蓋,都有舊傷,跪不下去。”
喬利泰怒道:“胡說八道!方才在大牢裡,你們......”
“罷了。”
盧奇功抬了抬手,打斷了喬利泰。
喬利泰隻得收聲,站在一邊,惡狠狠地瞪著二人。
盧奇功坐在公案之後,眯著眼睛,將堂下二人從頭到腳,仔仔細細打量了一遍。
越是打量,盧奇功心裡那股不安,越是重了幾分。
麵前這兩個人,雖然在大牢裡關了一夜,頭發散亂,衣衫也皺了,可那份氣度,卻怎麼也掩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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