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對李世民的冰冷質問。
盧奇功的嘴唇哆嗦著,額頭死死貼著冰冷的青磚,連大氣都不敢出。
而此時,盧奇功那一聲“陛下”,已經將滿堂的人,都釘在了原地。
堂上堂下,鴉雀無聲。
許久,盧奇功抬起頭,滿麵惶恐的看著李世民,然後再次叩首,顫聲道:
“陛......陛下,臣......臣有罪,臣萬死......”
李世民看著他這副模樣,心中更加火大,走到盧奇功麵前,低頭冷冰冰看著他道:
“盧奇功,朕問你話,你還沒回答。”
“這涇陽的天,是誰家的天?”
盧奇功額頭上的冷汗,順著鼻梁往下淌,滴在青磚上。
他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不是不想說,是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說是大唐的天?
可他盧奇功在涇陽這些年,分明把涇陽當成了盧家的天下。
說不是?
那豈不是當著陛下的麵,認了自己謀反?
左右都是一個死!
盧奇功腦子裡飛快地轉著,忽然想到一條活路。
他猛地抬起頭,膝蓋往前挪了兩步,一把指向癱在一旁的喬利泰,厲聲喊道:
“陛下!都是他!都是喬利泰這個狗東西乾的!”
“臣......臣身為涇陽令,日常公務繁忙,縣裡的事務,多半交由喬縣尉處置。”
“臣萬萬沒想到,他竟背著臣,做出這等喪儘天良之事!”
“搜刮民財,魚肉百姓,陷害忠良,這些......這些都是他一人所為!”
“臣也是被他蒙蔽了啊,陛下!”
喬利泰原本癱在地上,六神無主,聽到這話,整個人如遭雷擊。
盧奇功無疑是在這個時候讓他把所有的鍋都背在身上。
這麼大的鍋,他哪能背得動。
而且這要是背了,掉腦袋都是輕的。
他一家上下都得跟他一塊陪葬!
喬利泰轉過頭,瞪著盧奇功,扯著嗓子吼叫道:
“盧奇功!你......你說什麼?!”
“你放屁!明明是你讓我乾的!”
“收上來的錢,十成裡有七成,都送進了你盧家的府門!”
“那些商戶的平安錢,那些被強占的田產,哪一樣不是你點了頭的?!”
“現在出了事,你就想把我一個人推出去頂罪?!”
“你做夢!”
盧奇功見他這個時候竟然反駁自己,臉色鐵青,厲聲喝道:
“喬利泰!你血口噴人!本官何時讓你做過這些事?!”
“你休想攀咬本官!”
喬利泰氣得渾身發抖,指著盧奇功,對李世民說道:
“陛下!他說謊!他說的每一個字都是謊話!”
“那聚賢樓,是他盧家的產業!每個月收上來的孝敬錢,都是他盧家的管家親自來拿的!”
“還有城南那些田產,都是他盧家族人看上了別家的地,讓我出麵,安個罪名,把人抓了,田就充了公,轉手就到了盧家名下!”
“這些事,都是他盧奇功授意!”
“陛下明鑒啊!”
兩人跪在地上,你一言我一語,互相撕咬,活像兩條翻臉的惡犬。
堂外圍觀的百姓,聽得目瞪口呆。
這些事,他們或多或少都經曆過,可從來沒有人敢說。
如今聽這兩個始作俑者自己抖了出來,一個個又是憤怒,又是解氣。
長孫無忌站在堂下,看著這兩個狗咬狗的家夥,冷笑了一聲。
他理了理皺巴巴的衣袍,雖然在大牢裡關了一夜,狼狽不堪,但這個時候看著盧奇功和喬利泰狼狽的模樣,心裡舒服多了,感覺渾身舒暢,他轉頭看了一眼程俊。
程俊正背著手,正饒有興味地看著二人。
長孫無忌湊到他身邊,壓低聲音說道:
“你倒悠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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