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興伏地痛哭，招認道：
“陛下......臣，臣萬死......”
“這些年，關內道各縣的孝敬，都是臣收的......”
“他們考課的事，是臣出麵遮掩，朝中的風聲，也是臣遞出去......”
“臣一時鬼迷心竅，臣罪該萬死啊陛下......”
此言一出，百官嘩然，無不震驚。
“他這種事都乾得出來？！”
“黃門侍郎......天子近臣，前途都不要了？！”
“真想不到，平日裡寡言少語的裴侍郎，竟是關內道十幾名縣令背後的靠山！”
“那些縣令，也不是一般人啊。”
“也對，那些人，可都是五姓七望出身......”
“這就不奇怪了，不是縣令傍上了裴興，是裴興傍上了五姓七望......”
百官當中，幾個平日裡與裴興走得近的官員，此刻麵無人色，恨不得把自己縮進地裡去。
李世民看著伏地痛哭的裴興，眼中沒有半分憐憫，冷聲道：
“裴興，朕待你不薄，讓你位列黃門，隨侍左右。”
“你就是這麼回報朕的？”
裴興叩首在地，額頭磕出血來，一個字也答不上來。
李世民收回目光，沉聲喝道：
“來人！”
“將裴興褫奪官職，打入大理寺獄，由大理寺嚴審定罪！”
大理寺少卿胡演出列，躬身領旨：
“臣遵旨！”
兩名侍衛上前，拖起癱軟如泥的裴興，往殿外走去。
裴興被拖出太極殿的那一刻，滿殿文武，鴉雀無聲。
李世民的目光，再次掃過群臣，說道：
“裴興所犯之罪，罪不容恕。”
“但關內道那些縣令，也不能容恕！”
“朕這一趟微服私訪關內道，所見所聞，無不驚駭。”
“朕真是沒想到，朝堂之外，竟然還養了這幫蛀蟲！”
文武百官看著大發雷霆的李世民，紛紛躬身到底道：
“陛下息怒！”
李世民冷哼道：“息怒？”
“朕可以息怒，天下臣民如何能息怒？”
“前隋滅亡之時，近在眼前，朕多少次說過，民為水君為舟，水可載舟亦可覆舟，那些當父母官，都把朕的話，當做耳旁風了？”
“他們竟然把朕的話當耳旁風，那朕就要讓他們知道，把朕的話當耳旁風，會是什麼結果！”
說完，李世民轉頭看向溫彥博、李道宗，還有胡演，板著臉龐說道：
“傳朕的旨意，三法司即刻派人，分赴關內道各縣，按名錄拿人。”
“名錄上的縣令，有一個算一個，全部檻送京師，不得有誤！”
溫彥博、李道宗、胡演齊齊出列，抱拳應道：
“臣等遵旨！”
李世民接著說道：
“另外，這些縣令，考課個個上上。”
“這就是你們報給朕的考課！”
“考功司這些年是怎麼核的，吏部是怎麼驗的，都給朕一筆一筆，查清楚！”
百官垂首，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出。
長孫無忌站在班列裡，隻覺得後背發涼，硬著頭皮站了出來，說道：
“臣遵旨！”
李世民臉色才緩和了幾分，說道：
“退朝。”
說完，他朝著殿外走去。
文武百官則紛紛對著他的背影行禮道：
“臣等恭送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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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李世民的身影徹底消失以後，眾人方才直起身子，陸陸續續朝著殿外走去。
程俊混在文武百官當中，神色悠然地走了出去。
今天的午朝，他在裡麵打了個醬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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