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棄終於看清小黑的正臉。
它的麵相也迥然大變，與牽絲坊地下秘窟見到的一模一樣——
眉心那撮白毛已經變成豔麗的猩紅色，好似一團跳動的火焰，在幽暗中灼灼燃燒。那雙眼睛更是紅得駭人，像是兩顆浸在血池裡的瑪瑙，翻湧著濃烈的殺意。
“呼嚕——呼嚕——”
它嘴裡發出陣陣低吼，獠牙從唇角齜出，每一顆足有數寸長，泛著森白的寒光，黏稠的涎水從牙尖滴落，拉成長長的細絲。
四大掌院臉色驟變，彼此交換眼神，表情更加嚴肅，眉心魂契劇烈閃爍。
歸塵子左手撐著的金色光罩又增亮幾分，晏南歌下意識橫掌於胸，鐘萬徹和淩月華緊緊繃住身體，宛如兩張拉滿的勁弓。
顯然，他們都以為這頭來曆不明的凶獸是南枯絕的幫手。
南枯絕緩緩轉頭，眯起眼睛盯著小黑，臉上神情古怪至極。
他嘴角微微上揚，似笑非笑，那笑容裡竟帶著幾分好奇、幾分玩味，仿佛在看一隻不聽話的寵物。
他邁開步子，徑直朝小黑走過去。
無棄心念一動——
小黑猛然暴起！那具雄獅般的身軀化作一道黑色閃電，利爪撕裂空氣，帶起尖銳的嘯聲，直撲南枯絕麵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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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枯絕隻是寬袖輕輕一拂。
那動作輕描淡寫，像在驅趕一隻蒼蠅。小黑身在半空，卻像被一柄無形的千鈞鐵棒攔腰擊中。
它“嗚”的一聲悶哼，整個身子朝後倒飛出去，重重撞在身後的石柱上。
轟隆一聲巨響，石柱劇烈震顫，表麵覆蓋的滑苔嘩啦啦落了一地，在地麵揚起一片灰綠色的塵霧。
無棄還沒來得及心疼，小黑翻身一滾，重新站了起來，渾身猛地一抖，把粘在毛發上的碎苔和石屑甩得四處亂飛。
它伏低前身，後背高高聳起，從喉嚨深處發出一聲低沉的怒吼，“嗷——”，血色雙瞳露出凶光，四爪扣地，一步步朝對手逼近。
四大掌院瞧出端倪——
原來這凶獸竟是友非敵！
“結陣！”
歸塵子低喝一聲，放下左手，金色光罩隨即消失。
鐘萬徹、晏南歌、淩月華三人不敢怠慢，立刻占據各自陣位，雙掌前出，三股靈炁如潮水般湧向歸塵子。
歸塵子須發皆張，右掌高高舉起，掌心靈炁凝聚到極致，化作一團刺目的金光——
“去！”
他重重一掌拍在地麵！
一道金色衝擊波沿著他指尖的方向，貼著地麵朝南枯絕奔湧而去，所過之處，岩石崩裂、碎屑飛濺，揚起一團濃濃的塵霧。
這是四位掌院合力一擊，威力驚世駭俗！
南枯絕終於變了臉色。
他身形一縱，青色長袍在空中獵獵作響。
這是開戰以來他第一次主動躲避，衝擊波擦著他靴底掠過，將方才站立之處犁出一道三尺深的溝壑。
等的就是這時候！
無棄起心動念，指揮小黑趁勢出擊！
它四足蹬地，身軀陡然彈出，前爪直取南枯絕下盤。那爪尖泛著森森寒光，好似一排神兵利刃，非要將對手撕成碎片。
南枯絕人在半空，無處借力，眼看就要被撕中——
他的臉驟然扭曲。
原本清秀的麵容瞬間猙獰恐怖，怒目圓睜，眼白充血，嘴唇向後咧開，露出兩排森白的牙齒，衝著小黑，發出一聲尖嘯——
“嘶——！！！”
那聲音根本不似人聲，像是千萬根鋼針同時刮過琉璃，尖利，刺耳，穿透力極強，震得整個洞窟都在搖晃，穹頂上簌簌落下碎石，波及到水麵，濺起無數水花。
小黑如狂風中的落葉，身軀被那音波掀飛出去，在空中翻滾了數圈，“砰”的一聲摔在數丈開外的地上，黑毛上沾滿了泥水和苔屑。
無棄躲在石柱後麵，隻覺頭暈眼花，耳膜嗡嗡作響，像是有人在他腦中敲響一麵銅鑼。他腳下站立不穩，扶著石柱才沒跌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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