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不想……看看自己的樣子?”
無麵師的聲音從穹頂垂落,不再是之前那種俯瞰眾生的傲慢,而是帶著一種近乎蠱惑的輕柔,宛如一條在黑暗中引誘獵物的毒蛇。
鬥篷男子微微側首,兜帽下的嘴角弧度紋絲未動:“哼,有什麼好看的,又不是——”他語氣低沉而平淡,像是一潭死水。
“先別急著拒絕。”
無麵師打斷了他。
話音剛落。石室中響起清晰的“嘩嘩”聲。
鬥篷男子轉頭望去,順著岩壁流下來的並非黏膩渾濁的血漿,而是——
透明、純淨的清水。
水瀑覆蓋在岩壁表麵,形成一麵清澈的鏡子。
鏡中,映出一個頎長的身影。
身穿一襲黑色鬥篷,隻露出一張臉,消瘦的麵頰線條淩厲,宛如刀削一般,皮膚蒼白得近乎透明,在鏡子裡呈現一種病態的冷光,好像多年不見陽光。
眼窩深邃,眼神陰冷,好似刺客淬毒的匕首。
鬥篷男子的肩膀微微一顫。
他緩緩抬起一隻手,那隻手蒼白得能看見下麵淡青色的血管,指尖卻在微微發抖,一點點伸向自己的麵頰。
指尖與皮膚的接觸,帶著一種久違的陌生感。
他的手指順著顴骨緩緩下滑,劃過凹陷的臉頰,停留在瘦削的下頜。那動作輕柔得像是在撫摸一件易碎的古董。
兜帽下那雙深邃的眼睛裡,忽然閃過一絲光芒,在他瞳孔深處灼灼燃燒。
那是一種近乎原始的、壓抑已久的興奮——像是一個被囚禁在黑暗中太久的人,終於透過鐵窗的縫隙,窺見了一縷天光。
“你已經很久……”無麵師的聲音緩緩響起,帶著一絲穿一切的慵懶,“沒看見自己了吧?”
鬥篷男子渾身一僵。
眼中的光芒像是被一盆冰水當頭澆滅。
他的手指猛地收回,攥成拳頭,指節發出“哢”的一聲輕響,重新恢複麵無表情的冷漠,嘴角抿成一條鋒利的直線,仿佛剛才的失態從未發生過。
“那小子呢?難不成他真的死了?”他的聲音陡然轉冷,語氣充滿懷疑。
無麵師沒有立刻回答。紅光中的黑影緩緩旋轉,像是在享受這種掌控一切的快感。
“倘若他死了……你也會死。”
鬥篷男子點點頭。
臉上沒有任何波瀾——沒有驚訝,沒有恐懼,甚至沒有一絲遲疑。
答案完全在他意料之中。
“那他在哪兒?”他的聲音依然平淡。
“我讓他睡著了。所以……你現在可以完全掌管他的身體。”
鬥篷男子仍舊麵無表情,但瞳孔微微一縮。
“可以持續多久?”他問得直截了當。
“這要看你。”無麵師的聲音忽然變得飄忽,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又像是直接從腦海深處響起。
鬥篷男子的眉頭皺起,目光變得更加銳利:“什麼意思?”
無麵師“桀桀”笑了聲。
石室中的空氣驟然凝重,幽綠燭火“噗噗”幾聲,儘數熄滅,隻剩下穹頂那團紅光,紅光中的黑影緩緩膨脹,又收縮,像是在醞釀著什麼。
“隻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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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麵師語速緩慢,儘量讓每個字都清晰無比,像要刻進鬥篷男子的腦中,最後用一句極具蠱惑的話收尾:“隻要你做成這件事,你將能反客為主,永遠掌控身體。”
石室陷入死一般的沉寂,甚至連岩壁上流水也仿佛被凍結。
鬥篷男子沉默不語。
蒼白的下巴微微緊繃,像是一根繃緊的弓弦。他的雙手垂在身側,手指無意識地蜷曲、舒展,像是在計算著什麼。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停住。
“考慮得怎麼樣?”
無麵師的聲音再次響起。
鬥篷男子緩緩抬起頭,兜帽下的目光穿透黑暗,直直刺向穹頂的紅光,他的嘴角微微扯動,露出無奈又不甘的表情。
“這小子修為太低,恐怕……沒這個本事。”
“哈。”無麵師發出一聲輕笑,“別擔心,我會送你一樣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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