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我給你就是了。”
尹蘿把木牌塞到他手裡,“要是傷口再崩裂,可不是休息幾天的事了。”
裴懷慎指尖蹭了蹭木牌上的刻字。
裴懷慎在家休養的日子,於尹蘿而言,隻能用日益人憎狗嫌來形容——
那人在地上劃出字形。
裴懷慎目不轉睛地盯著,不知怎麼的,忽然覺得這個事是很不一樣的,他趕緊拿出一塊平整些的板材,用石子一筆一劃地刻上去了。
這樣便不會遺忘了。
“你的字好醜啊。”
那人說。
裴懷慎睜開眼,眸色清明。
這是他自己的墓碑。
小時候不認識字,被“父母”賣了以後取的是個賤名,偶然聽見人家學堂裡夫子喚學生的名字,覺得別人的名字好像是從另一個世界來的,那麼好聽。
他平時不走這條路,隻是今日拿柴去換番薯才繞了路,怕錯過了這次再沒有機會,就在院牆外等,等著學子們下課,求那個名字好聽的人給自己也取一個名字。
“你的名字真好聽,可以給我取一個名字嗎?謝謝你大恩。”這句文縐縐感謝人的話是他聽大人們說的。
裴懷慎卻很寶貝地捧在懷裡,對他再次道謝。
他後來長大了走南闖北,慢慢地混出些名堂,別人大多叫他“阿九”。他沒有特意更正,當年的那塊牌子仍隨身攜帶著,石子刻印磨損後便用刀遵循著鑿了一番。
無名無份,沒有背景,要往上爬是免不了浴血,風險過大時他就握著這個木牌,想:
想來是無人替他安葬立碑,他自己早早準備著。即便死了,也不會是沒有名字。
不知道有沒有人能發現,其實他是叫阿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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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你沒有爹娘取名嗎?為什麼找我啊?”
“……我的名字不好聽,我想換一個。”
那人問他叫什麼。
他說了以後,那人笑了好一會兒,說:“我的名字是祖父和父親想了一個多月才取的,翻遍了典籍古書呢!要取一個像我這樣的是不成了,我看你也用不上這麼好的名字,嗯……那你叫‘久’吧,再配上你的姓,取意長長久久,也算是個好兆頭啦!”
裴懷慎問他這個字怎麼寫,不好意思說自己沒有姓。
謝驚塵要來中洲。!
裴懷慎顯然沒有相對應的羞恥心,大大方方地視而不見,一封接一封地掃著密信。
【謝驚塵】
裴懷慎手一頓,點開。
內容不長。
裴懷慎看見“結魂珠”這二個字,眉心深蹙著,看了看尹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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