撫恤金去哪了？
趙桂芬已經癱在地上不動了。
肚子脹得像個皮球，嘴邊全是嘔吐物和泔水殘渣。
她翻著白眼，隻有進的氣，沒有出的氣。
但這並不能平息雷狂的怒火。
肉體的懲罰結束了。
接下來，是經濟的清算。
“財務乾事！”
雷狂把煙頭扔在地上，狠狠地碾滅。
“到！”
一個戴著眼鏡，斯斯文文，但此刻眼神同樣冰冷的少校軍官走了出來。
他手裡拿著一個文件夾，還有一個從趙桂芬家裡搜出來的賬本。
“給大家念念。”
雷狂指著周圍那些豎著耳朵的村民。
“讓大夥兒都聽聽，咱們這位‘善良’的後媽，是怎麼花烈士的賣命錢的。”
財務乾事推了推眼鏡，打開文件夾。
借著探照燈的光，他大聲念道：
“秦戰烈士，犧牲於兩年前的邊境緝毒行動。”
“國家下發的一次性撫恤金：兩萬元。”
“部隊戰友自發捐款：一萬五千元。”
“雷狂隊長個人每月彙款：五百元，兩年共計一萬兩千元。”
“加上各種補貼。”
“總計金額：五萬三千八百元！”
這個數字一報出來。
全場嘩然。
“嗡”的一聲，人群炸鍋了。
五萬多塊錢！
在這個年代的農村，這簡直就是一筆天文數字！
萬元戶都稀罕的年頭，趙桂芬手裡竟然攥著五萬多塊巨款！
“我的個乖乖……這麼多錢？”
“這夠蓋三棟大瓦房了吧？”
“咱們累死累活乾一年，也就攢個幾百塊。”
村民們的眼神變了。
從剛才的恐懼，變成了震驚，甚至帶著一絲嫉妒和憤怒。
這麼多錢！
養個孩子能花多少？
就算天天吃肉，兩年也花不完個零頭啊！
可那個孩子呢？
喝泔水！住地窖！
這錢都去哪了？
財務乾事繼續念道：
“根據搜出來的賬本和存折記錄。”
“目前，趙桂芬名下的存款餘額為：三百二十元。”
全場再次死寂。
五萬多。
剩三百。
錢呢？！
“錢去哪了？”
雷狂走到趙桂芬麵前，一腳踢在她脹鼓鼓的肚子上。
“哇！”
趙桂芬又吐出一口泔水，痛苦地哼哼著。
“說！錢呢！”
趙桂芬哆嗦著，眼神卻不由自主地飄向了人群中跪著的另一個人。
那個被打斷了手腳，像死狗一樣的二賴子。
還有旁邊一個長得白白淨淨，穿著的確良襯衫，頭發梳得油光鋥亮的年輕男人。
那是村裡的小學代課老師，也是趙桂芬養的“小白臉”。
雷狂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
冷笑了一聲。
“搜！”
“把那屋裡值錢的東西，都給我搬出來！”
隨著雷狂一聲令下。
一隊特種兵衝進了趙家那棟貼著瓷磚的大瓦房。
那是全村最氣派的房子。
很快。
一件件在這個年代堪稱奢侈的家電，被搬到了打穀場上。
一台21英寸的進口彩色電視機。
一台雙開門的大冰箱。
一台全自動洗衣機。
還有一套真皮沙發。
甚至還有一輛嶄新的嘉陵摩托車。
這些東西，在探照燈下閃著誘人的光澤。
每一件，都是用秦戰的血換來的。
每一件，都是從小滿的口糧裡摳出來的。
那個小白臉老師，此刻正縮在角落裡，試圖把自己藏進陰影裡。
但他手腕上那塊亮閃閃的上海牌手表，還是出賣了他。
雷狂走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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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把抓起小白臉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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