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喝。
真的好喝。
不是餿水。
沒有沙子。
也沒有死蒼蠅。
是暖的。
是甜的。
眼淚。
瞬間就湧了出來。
大顆大顆的淚珠。
順著她臟兮兮的小臉滾落。
滴在奶瓶上。
她開始大口大口地吮吸。
像是要把這輩子的奶都喝回來。
“慢點，慢點。”
雷狂看著心疼。
伸手幫她托著奶瓶底。
“沒人跟你搶。”
“管夠。”
“以後天天都有。”
小滿一邊喝，一邊哭。
一邊哭，一邊喝。
很快。
一瓶奶見了底。
她的肚子鼓了起來。
臉上也終於有了一絲血色。
那種滿足感。
讓她緊繃的神經終於徹底放鬆下來。
她鬆開奶嘴。
打了個帶著奶香味的嗝。
然後。
她抬起頭。
用那雙淚眼朦朧的大眼睛。
看著麵前這個大個子叔叔。
看著他那張寫滿了關切和焦急的臉。
恍惚間。
這張臉。
和記憶深處。
那個總是把她舉高高。
那個總是用胡茬紮她臉。
那個穿著綠衣服的男人的臉。
重疊了。
爸爸。
是爸爸回來了嗎？
爸爸真的來救小滿了嗎？
小滿伸出小手。
顫巍巍地。
摸上了雷狂的臉頰。
指尖觸碰到那硬硬的胡茬。
紮手。
但是好真實。
雷狂渾身僵硬。
大氣都不敢喘。
任由那隻小手在他臉上摸索。
小滿的嘴唇動了動。
那個在夢裡喊了無數次。
那個在地窖裡喊了無數次。
那個以為再也喊不出來的詞。
在這一刻。
衝破了喉嚨的封鎖。
衝破了恐懼的枷鎖。
“爸……”
聲音很小。
沙啞。
破碎。
像是一隻受傷的小鳥在啼血。
“爸……爸……”
轟！
這一聲。
就像是一顆核彈。
在雷狂的心裡炸開了。
把他所有的堅強。
所有的偽裝。
所有的鐵血。
炸得粉碎。
雷狂的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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