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滿的噩夢，輿論的刺刀
外麵的喧囂，像一場揮之不去的蒼蠅，嗡嗡作響。
雖然基地內部的戰士們都有意識地保持著沉默，訓練、生活照常進行。
但那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壓抑氣氛，還是像病毒一樣，悄悄蔓延開來。
每個人臉上的笑容都少了。
走路的腳步聲都重了。
小滿是最敏感的。
她雖然不知道外麵發生了什麼，但她能感覺到，爸爸和叔叔們不開心了。
基地裡那種讓她感到安心的、輕鬆的氛圍，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她感到不安的焦躁和憤怒。
她幾次想湊到雷狂身邊，問問發生了什麼。
但看到雷狂那張比鍋底還黑的臉，和那雙布滿了血絲的眼睛，她又害怕地縮了回去。
她隻能更緊地抱著那把屬於爸爸的氣槍，那是她唯一的依靠。
這天晚上。
小滿又做噩夢了。
這一次，夢裡沒有陰冷潮濕的地窖，沒有趙桂芬那張猙獰的臉。
夢裡，她站在一片空地上。
周圍，是無數雙黑色的、冰冷的眼睛。
那些眼睛從四麵八方盯著她，審視她，議論她。
然後，一群看不清臉的人圍了上來。
他們手裡都拿著一個會發光的、哢嚓作響的黑色鐵盒子。
那光，刺得她眼睛生疼。
他們用尖銳的、不帶一絲感情的聲音，一遍又一遍地質問她。
“你為什麼不回家？”
“你的親人不想要你嗎？”
“你為什麼賴在軍營裡？”
“你是個沒人要的野孩子！”
小滿拚命地搖頭，她想大聲地告訴他們。
“這裡就是我的家！”
“爸爸在這裡！叔叔們也在這裡！”
她張大了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那些人越逼越近，那些冰冷的鐵盒子幾乎要貼到她的臉上。
“哇——！”
小滿從噩Deng中驚醒，渾身被冷汗浸透。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小小的身體因為恐懼而劇烈地顫抖著。
“小滿！怎麼了？”
睡在旁邊行軍床上的雷狂，幾乎是在她發出聲音的瞬間就驚醒了。
他一個翻身坐起，衝到小滿的床邊，一把將那個瑟瑟發抖的小身子摟進懷裡。
“做噩夢了？別怕，爸爸在。”
雷狂的聲音，因為緊張而有些沙啞。
小滿死死地抓著雷狂的睡衣，把小臉埋進他寬厚的胸膛裡，放聲大哭。
“眼睛……好多眼睛……”
“他們說……小滿是野孩子……”
“爸爸……我怕……”
聽著女兒那斷斷續續、充滿了恐懼的哭訴。
雷狂的心，像是被刀子一刀一刀地割著。
他知道。
葉家的輿論攻勢，已經通過這種無形的方式，刺傷了他最想保護的人。
那些惡毒的言語，那些顛倒黑白的報道，正在對小滿造成嚴重的二次傷害。
他可以忍受自己被誤解，被潑臟水。
但他絕對不能忍受，他的女兒，再一次被推入恐懼的深淵。
這股怒火，在他的胸中瘋狂燃燒，幾乎要將他的理智焚燒殆儘。
第二天。
軍醫溫柔在給小滿做例行的心理疏導。
他發現小滿的情緒比前幾天更不穩定了，對外界的刺激也更加敏感。
溫柔拿出一盒全新的蠟筆和一張白紙，想讓她通過畫畫來宣泄情緒。
小滿接過蠟筆，在紙上沉默地畫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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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她畫的不再是藍天白雲，也不是威風凜凜的大英雄。
畫紙上。
是一個小小的女孩，蜷縮在一個綠色的、像是盒子的房子裡。
女孩的懷裡，緊緊地抱著一把比她還高的槍。
而在綠房子的外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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