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走，可能就再也不會回來了！
趙昊給李大壯打了個電話，讓他去果園開那輛用來拉水果的解放牌大卡車過來。
當李大壯開著卡車，停在小洋樓門口時，整個莽村，再次被驚動了。
村民們遠遠地看著，看著趙昊一家人，拎著簡單的行李，從那棟曾經讓他們無比羨慕的洋樓裡走出來。
他們要走了。
真的要走了。
這一走，可能就再也不會回來了。
一種無言的悲哀和失落，在村民們的心中蔓延。
趙大山，已經被人抬回了家。
他躺在床上，雙眼無神地看著房梁，像是被抽走了魂魄。
老村長鐘愛國，拄著拐杖，站在人群的最前麵。
他看著趙昊，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化作了一聲長長的歎息。
“趙昊……”他沙啞地開口。
趙昊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他一眼，眼神平靜。
“……一路，保重。”鐘愛國艱難地，說出了這四個字。
他知道，他說不出別的了。
趙昊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他扶著梁淑慧，上了卡車的副駕駛。
然後，他又讓葉芬妮、沈若冰和田小娥，帶著孩子，坐進了後麵的車廂。
李大壯的家人，也早就收拾好了行李，跟著一起上了車。他們是鐵了心，要跟著趙昊走了。
趙昊最後看了一眼這個村子。
看了一眼那棟他親手建起的小洋樓。
看了一眼那些熟悉而又陌生的麵孔。
他的眼神裡，再也沒有一絲留戀。
他關上車門，對駕駛室裡的李大壯說道：“開車。”
“是，昊哥。”
解放卡車發出一聲轟鳴，車燈亮起，照亮了前方漆黑的道路。
車子，緩緩啟動，然後，越來越快。
在所有村民的注視下，在鐘愛國那悲涼的目光中，在趙大山那充滿恨意的詛咒裡，卡車，駛出了莽村。
駛向了那個，充滿希望的新地方。
車後，揚起一陣塵土。
仿佛要將過去的一切，都徹底地，掩埋。
一個村民，看著遠去的車燈，喃喃地說道：
“走了……財神爺，真的走了……”
另一個村民，則是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我們的好日子，到頭了……”
是啊，到頭了。
這條路，是他們自己選的。
這苦果，也終將由他們自己，慢慢地，品嘗。
直到，嘗儘那無邊的苦澀和悔恨。
解放卡車在崎嶇的山路上顛簸著。
車廂裡，沈若冰和葉芬妮緊緊地抱著兩個熟睡的孩子，田小娥和李大壯的婆娘則坐在一旁，沉默不語。
氣氛，有些壓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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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生活了多年的家鄉，每個人的心裡，都五味雜陳。
有對過去的告別，有對未來的迷茫，但更多的，是一種逃離苦海之後的解脫。
副駕駛座上，梁淑慧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夜景，也是久久沒有說話。
趙昊看出了她心裡的失落，伸出手，輕輕地握住了她的手。
“梁姨，別想那麼多了。”他柔聲說道，“到了均村，一切都會好起來的。那裡，才是我們真正的家。”
梁淑慧感覺到他手心傳來的溫暖，心裡安定了不少。她轉過頭，看著趙昊那張在夜色中顯得格外堅毅的側臉，點了點頭。
是啊，有大郎在，到哪裡，都是家。
車子一路行駛，當它拐上那條由均村通往縣城的新修水泥路時，顛簸感瞬間消失了。
車身變得平穩起來。
如今均村的路，跟莽村那條坑坑窪窪的土路比起來，簡直就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李大壯心裡，更加慶幸自己做出了跟昊哥一起走的決定。
當卡車遠遠地看到均村村口的燈光時，趙昊提前給孫大海打了個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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