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明已是個廢人,如何能在眾目睽睽之下公然遁走!”
此前珠華先生消失時,因為不知她的底細,所以也未曾深想。
原來隻是障眼之法。
顏喬喬醍醐灌頂:“在途中,韓崢便已金蟬脫殼。離霜故意闖到這顯眼的塔樓上,既是為了牢牢抓住追兵的注意力,也是為了拖延時間,方便韓崢遠遁千裡。”
說到此處,她不禁十分感慨——世事當真是冥冥中自有注定,那日她說韓崢像個蟑螂、金蟬,可不就是一語成讖?
打不死的蟑螂,脫殼而逃的金蟬。
公良瑾淡笑頷首。
顏喬喬欣喜片刻,複又皺起了眉頭:“事發已數個時辰,此刻找人,便如大海撈針。”
公良瑾不以為意:“搬山倒海不在話下。”
廣袖輕輕攏了攏她的肩,他帶著她踏下塔樓。
路過曆史悠久的風化城牆時,顏喬喬忍不住抬手指了指龐然巨城中的紫鐘樓,悄聲對他說:“殿下前世便是在那裡運籌帷幄、決勝千裡。”
他淡聲問:“很遺憾不曾看到?”
顏喬喬點點頭,又搖搖頭。
“我希望殿下今生順順遂遂,無病無災。”
“放心。”
她偷偷斜眼打量他一下,見他長眸微彎,唇角勾著淡定自若的笑容。
心中忽然便暖暖懶懶的,不願再去深想那些思不得和求不得。
離開城樓,坐上熟悉的奢華大馬車。
公良瑾沒給她遞茶,而是將幾份信報推到她的麵前。
顏喬喬簡單掃過一眼,便知是她騙韓崢墜下琉璃塔那日,殿下派人調查的三路消息。
顧京日常往來。琉璃塔參建人員。三個月內西梁方向全部商道。
她凝神細看,漸漸看出些端倪。
顧京愛妻如命,卻時常往京陵東南的紅燈籠區跑。而當年參與建造琉璃塔的工匠們,絕大部分都發生了種種並不惹人注意的意外,在近幾年內陸續離開人世,據親友稱,生前或多或少曾去過紅燈籠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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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梁商道那邊,一直有貨物送入京陵東南角。
顏喬喬伸出手指,老神在在地點了點地圖東南角的紅燈籠區,篤定道:“此地必有妖。”
公良瑾淡笑頷首。
馬車向著目的地進發。
顏喬喬猶豫了一會兒,問出一個不太尊師重道的問題:“殿下,院長他老人家在昆山巨陣內不是手眼通天麼?為何韓崢深夜入侵赤雲台,院長卻視而不見?”
公良瑾頓了片刻,回道:“近日,老師夜間看陵。”
“看什麼陵?”顏喬喬不解。
公良瑾垂眸淡笑:“秘密。”
顏喬喬鬱悶地拖長了聲氣:“殿下——什麼秘密是韓崢都知道,我卻不能知道的?”
公良瑾眉眼間浮起些無奈,似是被她說服。
水墨畫般的人,無奈起來,便有了些紅塵煙火氣。
他沉吟少時,薄唇微抿,雲淡風輕地道:“我父之陵。時日緊迫,其中一些陣法需要老師親自操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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