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話的功夫,秦櫟的眼眶就已經紅到發狂了,恐懼和殺意被他死死壓在瞳孔深處。
監視器前的一行人都被男人情緒變化給震到驚呆,大氣不敢出地盯著紀厘接下來的反應。
因為徹骨的疼痛,宋昭整個身子都不受控製地抖了起來,蓄積的眼淚沾濕了他的睫毛,襯得他整個人都脆弱無比,他帶著血汙的手緊緊拽住了對方的衣服,眷戀開口,“兄長……”
他很害怕,他不想死,他不要留兄長一個人在這世上。
“你,你……有沒有……受傷?”破碎的氣音和鮮血從齒縫中一點點泄出,輕微得仿佛下一秒就會隨風消散。
“我沒事。”秦櫟咬牙擠出答案。
懷中人眸光漸漸渙散,他知道,他的昭兒要留不住了。
握慣了刀劍的手止不住地顫抖著,他極儘溫柔地撫著弟弟的後背,一下又一下,“我知道你累了,想睡就睡吧,兄長陪著你。”
紀厘小幅度地往秦櫟的懷裡側過腦袋,含糊的氣音微不可聞,“兄長,我還想……還想吃你摘的、柚子。”
“好,我一定給你摘。”
“兄長,昭兒……”舍不得你。
最後幾字,永遠都不可能出口了。
宋昭強撐著的眼皮驟然塌了下來,生命的最後一刻,他死在了至親的懷裡。
…
場記程音狼狽地抹掉自己的眼淚,被這場麵虐得肝都疼了——
為什麼非得讓宋昭小可愛死掉!他的心願分明就很簡單啊!就讓他和兄長一起回家鄉不好嗎?
什麼破結局!什麼‘垃圾’編劇!
程音怒火攻心,惡狠狠地瞪向一旁的編劇陳芳,結果發現對方也紅著眼眶,一副將哭未哭的模樣。
陳芳盯著監視器裡的兄弟兩人,突然有些後悔自己寫的結局。她編寫的時候想過會虐,但沒想過拍出來會這麼虐!
原定的情節裡,登上王位的曹士璟怕宋翼功高蓋主,所以起了殺心,這些刺客都是他派來暗殺前者的。
這場刺殺失敗、敗露後,這對君臣的關係就陷入了冰點。
陳芳一直覺得,原書裡‘君臣關係破裂’的理由過於簡單,於是,她把原書中宋昭這號人物單獨摘了出來。
有別於書中的三行略寫,她給宋昭擴寫了幾場精簡卻重要的戲份。
對於宋翼來說,兄弟兩人剛剛相認,弟弟就為了保護自己而死去,而暗殺的刺客,是他最信任的王上派來的!
這樣的契機,才能造就人物的黑化屬性。
陳芳看見現場有不少偷偷抹淚的工作人員,就知道這個原創劇情是加對了!
雖然,電影上映以後,她可能會受到網友們寄來的刀片。
鏡頭慢慢下移,落到地上那個帶血的饅頭上,那是宋昭生前留給兄長宋翼的最後一樣的東西,是他視如珍寶的、能活下去的機會。
鄭安行終於喊了‘卡’,拍攝現場首次在喊停後還安靜一片。
元已非身後的助理帶著哭腔說,“秦老師演得真好,紀厘就是一個新人演員,也能被他帶得這麼入戲,太感人了。”
“……反了。”元已非望著監視器裡的兩道身影,眼底滿是訝異。
紀厘還倒在秦櫟的懷中沒有起身,他的雙手捂著臉,顯然是在緩解情緒。而秦櫟竟然破天荒地製止了工作人員的上前,神色同樣算不上輕鬆。
“元哥,什麼反了?”助理不解問。
鄭安行了然,側目對元已非說,“你也看出來了?這孩子的天賦高得嚇人。”
什麼反了?
當然是助理說反了。
不是秦櫟帶著紀厘入戲,而是紀厘把秦櫟帶入戲了。
和紀厘沉浸式的演技方式不同,秦櫟是專業科班出身,是典型的表現派演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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