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夾啊!瞧你那雙手,隻會舞刀弄劍嗎?算了算了,你不行我上!
後來,宋翼隨了觀眾心底的催促給宋昭夾起食物。
眾人看著宋昭狼吞虎咽的可愛模樣,又一個勁地在心裡叫喚——嗚嗚嗚讓他吃!讓他吃!別說是一隻烤全羊!隻要昭兒想要,整片羊群都能給他烤了!
直到看見兄弟兩人相互喂食,觀影廳內終於傳出了女孩們的尖叫聲,“啊我死了!”
短暫的歡呼有些無厘頭,但很多同道姐妹立刻明白過來,了然的笑聲彙成一段——謝謝謝謝,磕到了!
一起觀影的好處就在這兒,很多情緒都是能相互感染的。
秦櫟和紀厘之間的角色氣場很融洽,無形之中就能讓人陷進去。眾人看著宋氏兄弟說著辭官返鄉、說著爬樹摘柚子,心都跟著柔軟成了一片。
可轉折來得猝不及防。
宋昭替宋翼擋住了刺客的一劍,他的鮮血染紅了宋翼的眼眶,同樣也惹紅了影廳裡觀眾們的眼眶。他們看著宋昭倒在兄長的懷中,看著少年眼中期頤的光一點一點的熄滅……
終於,輕微的抽泣聲響了起來,沒多久,就在黑暗中連成了一片。
為什麼啊?
兄弟兩人明明才剛剛重逢啊!
昭兒這一輩子活得那麼苦,從小擔驚受怕、顛沛流離,他好不容易才得到一點甜頭,好不容易才吃了一頓飽飯,為什麼就要給他這樣一個結局。
媽的,編劇‘蝦仁豬心’!
嗚嗚嗚就算她們的心是鐵做的,這回都要碎成渣渣了!
黑暗中,秦櫟的眼色同樣有點發沉。
因為監製的緣故,他早就看過了這些電影片段,而且還不止一次。
可每次看完,他都會回想起拍攝當天的情景,不僅如此,每每都又被帶回那種痛失至親的那種絕望裡。
如果說,曹士璟是宋翼生命裡的重要人物,那麼宋昭是宋翼生命裡的唯一救贖。救贖被人摧毀了,他就開啟了無窮無儘的虐殺。
那些刺客的慘死,就是他黑化的開頭。
當知道這一切刺殺行動是曹士璟指示時,廳裡的暗罵聲又多了幾道。
元已非看著銀幕裡用短刀殺人的瘋狂宋翼,還是感覺胸口一痛,他忍不住湊近,“完了,我覺得我要被觀眾們的唾沫聲給淹死了。”
秦櫟好氣又好笑地瞥了他一眼,“王上,你知道就好。”
秦櫟趁著說話的空隙,目光不自覺地往側後方一落。黑暗中,他瞥見了青年發紅的眼眶,心頭驀然一緊。
紀厘沒有注意到秦櫟的注視,此刻的他已然被秦櫟‘黑化’後的演技所感染,仿佛又回到了那個情節裡。
他在心疼宋翼,心疼那個活在電影世界裡的兄長。
自古君王多疑病,宋昭被意外刺殺死去後,宋翼和曹士璟這對多年相伴多年的君臣終究是離了心。
宋翼發動手下的赤翼大軍,領著沿路的難民災民直接逼宮聲討邦王曹士璟。
雙方交戰了多日,在狼狽雜亂的殿內,兩人終於又碰了麵,相互殘殺到最後,兩人雙雙倒在血泊中。
宋翼冷卻的眸中映出了曹士璟釋然的慘笑,以及後者那兩聲微不可聞的低喃——
“宋翼,我承認我錯得離譜,但高位之上,我不得不怕,也不得不防。”
“若我們死了,邦國的戰事更不能止。這天底下,又會多出千千萬萬個宋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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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天下,分分合合。
高位之上,但凡一人心變,底層千萬人都得跟著變動。哪有什麼明君名將?追究其根本,不過是會被凡塵貪念沾染的俗人罷了。
電影最後,定格在了一個小宅裡。
深秋的宅院內,有一株結滿了果的柚子樹。
啪嗒——啪嗒——樹上掉落三兩顆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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