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務麵板上“帶著子嗣”的字眼,又低頭看了看俯趴在他手臂上吸吮著傷口血珠的尾勾,心裡劃過難為。
小怪物的聰慧顯而易見,但是否能夠成為他的助力卻難以確定。
尾勾上分泌的詭異黏液有著超強的恢複力,原本還溢血瘮人的血洞很快愈合如初。
反倒是少了鮮血滋潤的小怪物頗有些戀戀不舍,那副貪嘴的模樣讓阿舍爾害怕對方會為“口舌之欲”,再一次把他的手臂戳穿。
他立馬道:“……可以陪我出去轉轉嗎?”
說著,溫熱的手指再一次圈住晃動的尾勾,就像是在撒嬌。
這放在幾天前之前,是阿舍爾根本不可能有的舉動。
他在實驗室裡有著絕對的冷靜和理智,在藥劑方麵的厭蠢症達到頂端,那些被硬塞進他實驗室裡的人沒一個能堅持過半周,便灰溜溜自己選擇走人。
至於平素的生活,倒是真應了捉奸那對狗男男時來自前未婚夫的評價——
“你太無趣了,每天的生活一成不變,不是去實驗室,就是去資料室,有什麼意思?你懂我喜歡的是什麼嗎?伊維會和我撒嬌抱怨發脾氣,你呢?你的消息永遠是早中晚好!”
伊維是他同父異母的弟弟,五官更偏清秀,被貝利斯先生和繼妻嬌慣著,比阿舍爾看起來更像是貝利斯家族名正言順的大少爺。
甚至捉奸之時,伊維還陪著三皇子一起控訴阿舍爾的死板僵硬。
麵對這些指控阿舍爾隻覺得可笑。曾經相處時,這些無趣和一成不變被三皇子誇讚成認真和從容,撒嬌抱怨發脾氣則被他嗤之以鼻。
這些年來,變的是三皇子自己的心意,但阿舍爾卻從未改變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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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遠的思緒被反過來圈著自己的尾勾拉了回來。
阿舍爾回神,便感知到了響在自己大腦裡另一道聲音。
【出、要出……】
尖銳感不再,反倒是多了些嬰孩般的稚嫩,聽起來無害又懵懂,但他知道藏在這層表象下的真實是叫人不寒而栗的殘忍。
阿舍爾起身,尾椎處探出的尾勾自然而然地環繞在他的脊背、肩頭,最鋒利的尖端正好搭在蒼白微凹的鎖骨上,給人以一種被匕首指向的威脅。
他神色不變,抖了抖之前粘著木渣枯葉的破爛上衣,勉強攏著遮擋住自己的胸膛。
純白的蟲絲簾之外,天光大亮,多草稀樹的野外導致日光毫無遮蔽地落了下來,才剛剛探出身體就被灼得烏發發燙。
阿舍爾並不習慣這樣的環境,隻輕皺眉頭,抬腳走向四周。
模擬器所製定的領地範圍有多大他不得而知,便隻能摸瞎打轉。
這座小石山並不打算大,整繞一圈也隻需十分鐘左右。幾乎在阿舍爾圍著石山走過一遭後,機械音才發出了提示。
【領地探索1/1】
【留下氣息痕跡0/1】
幾乎摸過一路草枝、試圖留下自己氣味的阿舍爾擰眉。
氣息痕跡還要怎麼留?總不能像是動物用尿液作標記吧?哪怕是在毫無人煙的荒野,阿舍爾也做不來這樣的事情,那有違他所奉行的行為理念。
【不是你的氣息痕跡。】
解答的文字在阿舍爾的腦海裡回蕩,模擬器的回答讓他稍微放鬆。
不是他,那就隻能是祂了。
是暫時的母親與子嗣的關係,同時也是依附者與他的保護者。
阿舍爾低頭,搭在鎖骨上的尾勾尖端全程懶散之際,若不是他知道這是一個有生命還極其危險的個體,恐怕會誤以為是用於裝飾的身體鏈。
如同哄著孩子的母親,他伸手拍了拍攏在自己胸膛上的尾勾。
尾勾動了動,歪歪斜斜探了一下尖端,似乎在詢問自己那孱弱的母巢有什麼事情。
“可以幫幫我嗎?”
“幫我在周圍留下一些你的氣味和痕跡。”
阿舍爾的音色本身偏向柔和,隻是為了在實驗室顯得有威懾力,他習慣性壓低嗓音,但此刻在需要被哄著的小怪物麵前,他乾脆放出了自己原本的音色,還帶有一絲絲有意為之的溫柔。
“……這樣我就不會再害怕了。”他發出了會心一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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