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動靜的來源處——
黃沙連綿。
在沙塵之後, 奔跑著三隻身形龐大的雄性蟲族。
“路上坦克”似的烏雲步伐矯健, 深色調的甲殼上鋪滿煙塵,幾乎變成一團土黃色抹布, 臟兮兮一片。
在它身後是相對乾淨點兒的伽德、伽斕, 在與蟲母分別數日後,原本相較於烏雲矮了大半截兩兄弟像是二次發育似的, 也變得高高壯壯, 和烏雲站在一起幾乎就是二號、三號的程度。
轟!
是三隻大型蟲族用鉗足刹車的聲音。
等一片洋洋灑灑的黃土落下, 烏雲抖了抖身體, 把扛在肩頭上的野羊獵物扔在地上,伽德、伽斕也是如此。
三頭肌肉結實的野羊,足夠它們飽餐一頓。
正用餐之際,低著頭的烏雲忽然悶悶出聲:“媽媽,也不知道,怎麼樣了?”
芬得拉家族分散後已經足足過了一周多的時間,在此期間蟲母與子嗣的精神力連接靜默無聲,沒有任何動靜,引得烏雲每天都抓心撓肺,恨不得立馬翻回到鬆林裡去找媽媽。
但是……
但是它不敢,它都沒有完成小蟲母交代的任務,又怎麼好意思現在就灰溜溜地回去?
回去以後說什麼呢?說我想媽媽了嗎?
隻有幼崽才會哭著回家找媽媽!
大大咧咧的烏雲陷入了低沉,就連嘴裡的野羊肉也覺著吃得不香了,隻好難過地一口咬斷了棒骨。
羊棒骨:。
“想媽媽,我。”分離數日,伽德跟著倒裝句大師烏雲,倒也學會幾句粗淺的人言。
“我也,想。”好在伽斕的語序還是正確的。
三個難兄難弟相互對視一眼,均重重歎了口氣。
在沒遇見蟲母之前,它們都是活動在野外的單身蟲族,雖然基因、骨子裡會渴望蟲母的安撫,但到底不至於上癮般的瘋狂念想。
可當它們擁有過卻又失去了,那股癢意就好像在血管裡生根發芽,一刻不停地撓動著它們的臟器,叫囂著那股對蟲母、對媽媽的渴望。
伽斕惡狠狠咬下半截羊腿,鉗足略顯乖巧地蜷在身前,“找子嗣,給媽媽,要多多的,媽媽高興。”
伽德狠狠點頭。
烏雲看兩眼說話結結巴巴的家族同伴,“我也想,問題是最近,你們見過同類了嗎?”
伽德伽斕對視一眼,不由得正視這個事實——
星球活躍期下的地質重構,驚擾了絕大多數蟲族們的日常生存狀況,為了保證自身安全,不少蟲族都會選擇遷移。
近日地表的活躍狀態似乎在減弱,地質重構也可能即將進入尾聲,但搬離原棲息地的蟲族們,恐怕一時半會兒還回不來。
“總有別的,同類。”伽德喃喃。
與其這樣漫無目的地去尋找同類,倒不如主動做點什麼,吸引它們出來,可是怎麼才能吸引呢……
三個大家夥麵麵相覷,伽斕小聲補充:“……用,媽媽。”
無疑,蟲母的名頭是最好吸引年輕雄性蟲族的辦法,隻要身體留著屬於蟲族的血液,幾乎沒有任何蟲可以拒絕一個蟲母的誘惑。
“那……要怎麼做?”烏雲的複眼中閃過躍躍欲試,它也想像旦爾塔那樣,提著一串“禮物”去和媽媽討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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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時候一定在那家夥麵前狠狠親親媽媽!
對比烏雲多長一個腦子的伽德沉默片刻,見人言不好表達,便以子嗣間的精神力相互連接——
【傳遞,媽媽的消息。】
【沒有任何蟲能拒絕蟲母。】
【沒有任何蟲,能夠拒絕我們的媽媽。】
伽斕呢喃:“要,讓所有蟲,知道媽媽,然後,它們自然會來。”
在沒有蟲母自身精神力和香氣吸引蟲族的情況下,它們能做的就是進一步擴大蟲母存在的消息。
而它們的蟲母就像是生長在沙漠戈壁內唯一的一片綠洲,隻要放出消息,就會有源源不斷的追隨者向往而來。
低頭安心用飯的雌蜥抬眼看了看眼前的三個大家夥,它攏了攏尾巴邊的孩子,想或許在這件事情上,自己也可以幫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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