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純白色衣袍從頭到腳都裹得嚴嚴實實的雄性蟲族似乎更加瘦削單薄了, 他垂著一動不動的左臂就像是消失了一般, 被布料深深擋著,藏住了那即將蔓延至手臂的嚴重潰爛。
金屬門緩緩打開,沉默的庫亞忍著全身的悚然和抗拒,踏入了那片黑暗。
疼痛自左臂浮動,但承受者卻麵色平靜,仿佛毫無所覺。
曾經被王蟲“贈予”塞克拉的血液寄生被外力影響改換了宿主,高級蟲族的血液對本身就渴望食物的王蟲來說誘惑力極大,而被其控製的血液寄生也是如此。
血液寄生在其他生命體上無法進行二次寄生,但對於王蟲的直係子嗣來說,這樣的前提條件卻是不存在的。
庫亞了解自己的母親,他的忠誠和追隨遠遠大於塞克拉存在的意義,於是他用自己為餌食改換血液寄生寄主的事情,也就被王蟲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無視。
隻是這一次……
身後的金屬門逐漸關閉,斷絕了最後一縷光芒,越是往裡走的庫亞便也越發沒底。
他不知道王蟲這次因何而生氣……
子嗣對蟲母的感情本該充滿了依戀,但同樣的關係放在王蟲和庫亞的身上,則隻剩下後者對前者的恐懼。
噠。
行至王座前,深知規矩的庫亞低垂腦袋,也不管王座上的主人是否坐在上麵,就跪倒在地,保證自己的視線固定落在地板之上,丁點兒不移動。
王蟲不喜歡他們直視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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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現在就隻剩下他自己了。
“……庫亞,我的孩子。”
是王蟲的聲音,陰冷且飽含怒意,以至於那點兒淺薄的故作親近顯得異常詭異。
重傷的王蟲需要大量的食物,他拿出曾經被自己丟棄的虛假溫柔,同自己的子嗣絮叨著自己的要求。
“我要肉……我要很多很多肉,越多越好。”
“高級蟲族,中級蟲族,低級蟲族……都可以,什麼都可以。”
“嗬嗬嗬……”
王蟲□□,身軀上的眼珠密布血絲,那是一種痛苦到極點的狀態。
血液寄生會開啟蟲母的第一次吞噬,但這樣的行為隻有零次和無數次的區別——那是一種作用在血液、靈魂深處的渴望,成癮物般的瘋狂摧殘著吞噬者的精神,令他隻能通過難以計數的吞噬量來延長自己的生命。
因此,重傷之下,王蟲愈發地需要“肉畜”來填補自己的空虛。
他“嗬嗬”喘氣,尖聲催促著庫亞:“快!快去!給我抓回來那些家夥!快點!”
跪在地上一動不動的庫亞略遲疑,隻儘可能平穩著聲音:“母親,最近沒有高級蟲……”
啪!
是精神力凝成鞭子抽打的聲音。
哪怕是重傷的王蟲,也依舊是子嗣無法忤逆的存在。
披在庫亞身上的白袍被抽爛了,深可見骨的傷痕蹭過他潰爛的左臂,一路延伸至脊背。
在鮮血淋漓的新傷下,是無數條相互交疊的陳年舊傷,均是鞭痕,猙獰如蜈蚣。
庫亞被抽地側摔在地,哪怕他痛到呼吸急促、說不出話,也依舊恪守規則,從不敢把視線移向王蟲所在的那一側。
王蟲森冷道:“有什麼,就給我抓什麼。”
滿臉冷汗的庫亞張了張嘴,才想說什麼,就被王蟲的話堵了回去——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做了什麼?”
庫亞忍著劇痛重新跪了回去。
忍過了最初難耐的王蟲慢悠悠道:“庫亞,我的孩子,你很聰明——你一貫知道什麼樣兒的選擇最有利於你。”
庫亞沉默。
王蟲:“從小你就沒有讓我失望過,你的父親、你的兄長、你的弟弟……他們每一個家夥,最後都選擇了背叛我,但是你沒有,你的選擇一向都是正確的。”
庫亞心臟劇烈一抽。
他的父親、他的兄長、他的弟弟……對於他們來說,他才是背叛者。
王蟲:“我知道你放走了塞克拉,但是我沒有懲罰你。我的孩子,你知道的,我一向最看重你,所以庫亞,你知道要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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