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喜歡小孩嗎
慕維舟的家裡人……
那不就是遲來的：“見家長？”譚清問。
“……也不算。”他遲疑一瞬，不想讓這件事變得嚴肅化，於是否定了這個說法。
“你就當成是一場普通的見麵就好。”他看著譚清：“不用擔心別的”
譚清看出他的緊張，沒多說什麼，隻是點了點頭：“好。”
這本來就是必要的流程，隻不過在他們這裡變成了先斬後奏。
慕維舟得到肯定回答後明顯放鬆了些，“那就明天吧，正好是周末。”
譚清摸了摸他下垂的眼角。“嗯。”
“……還沒聽你說過家裡的事。他們對你好嗎？”
她不由得將慕維舟代入到狗血言情裡，霸總一般都沒有一個好家庭以及好胃。
現在看來慕維舟胃是不錯的，不需要她煲粥什麼來養護。
那家庭呢？
慕維舟頓了一下，垂眼：“好。他們對我很好，但是越好我越愧疚。”
他張了張嘴，一時間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想了半天也隻有兒時那場痛苦的回憶曆曆在目。“我七歲的時候，家裡很和睦，沒有什麼吵鬨，隻有歡聲笑語和溫馨。”
“一切，很好。”他微微擰眉，“如果一直能那麼好……”
譚清繞到沙發正麵坐在他身邊。將手指插進他指縫，十指緊扣。無聲給予著安慰。
慕維舟緩了緩才繼續道：“可因為慕時客，一切都變了。”
“我們兩個隻差了五歲，但他總覺得比我大很多，立於一個年長者的角度。”
“他不覺得自己會做錯事，我想勸他，一個紙鳶而已，太危險了。”他喉頭越來越酸，聲音也啞了。
“可他不聽我的，總是不聽我的。小叔叔又怎麼樣？該死的該受傷的就應該是他！”慕維舟激動開，死死攥著譚清的手。
“那年被車撞的也應該是他而不是我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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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維舟眼前又浮現起那片血色。
白色的車頭凹進去一塊，慕時客被推倒在一旁滿臉震驚，而他的媽媽，一動不動躺在那。
血流了一地，染得那隻燕子形狀的紙鳶都變成了紅色。
染得整個地麵都變成深色。
血流了好遠。
他看見爸爸和爺爺還有大伯他們發現不對衝了出來，抱起媽媽大喊著打120。
慕維舟愣了好久，直到爺爺過來把他和慕時客帶進屋裡，救護車走遠。
外麵隻剩下那隻被染得半紅的紙鳶。滑稽可笑。
他忽然撲到慕時客身上，一拳一拳砸下去。眼淚一滴滴落下。
“你為什麼要去撿，你為什麼要去撿！你不是小叔叔嗎？你不知道危險嗎？”
“為什麼受傷的不是你，為什麼是我媽媽！”
“為什麼為什麼！我討厭你！你不配當我小叔叔！”
他那會年齡不大，但對於受傷正是最敏感的時期。
他知道人受傷嚴重是會死的。
慕維舟不被允許去探望媽媽，大伯看著他眼裡包著淚，“舟舟，你媽媽沒事，隻不過醫生說隻能有一個人陪著她。”
大伯摸著他的頭，故作開朗：“我們舟舟會把這個名額讓給爸爸的對不對？”
他點點頭。
眼睛卻一瞬間變得死氣沉沉。
他媽媽幾乎在醫院住了半年多。
期間他聽到護士可惜。“那位夫人太可憐了，聽說是為了救丈夫的弟弟才出的車禍，可惜了，命算是救回來，但以後怕是不能行走了。”
慕維舟的眼淚一下從眼眶裡奪出。
“我媽，以前最喜歡爬山了……”他從回憶抽身，看著譚清。
“可慕時客呢？他轉頭就去了寺廟，說要出家贖罪，他的罪能贖清嗎？憑什麼我媽下半輩子都得坐在輪椅，憑什麼他還能有臉過來求我！”慕維舟情緒逐漸失控。
“他走了，痛苦隻留給我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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