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
慕維舟現在隻覺得眼前的慕時客陌生。
再沒有小時候那個叔叔的一絲影子，就像一個陌生人。
他把自己抽離在外以一個旁觀者的角度來評判這場事故。慕時客也不想。
嗬，說的簡單。
慕時客……
他甚至不用我來自稱，這樣會好受一點嗎？他憑什麼能好受一點！
慕維舟質問他：“我知道什麼？”
他又一拳朝慕時客打，“我TM知道什麼！”
眼見事情變得不受控製，慕父急忙站起來拉住慕維舟還要落下的拳頭。
“夠了小舟！夠了。”
慕時客頭偏在一邊，側臉肉眼可見得青腫起來，嘴角也破了。
整個人看著沒有小說裡一分清冷佛子的模樣。
他用手摸了摸唇角，在瞥見手指上一絲血跡時呆愣在原地。
他被打了。
長這麼大，第一次被打。
慕時客簡直有苦說不出，一瞬間對原主那些可憐，鄙夷等等一堆情緒瞬間散去。
腦袋裡就回蕩著一句話。
他因為一個陌生人被打了。
好吧，也不太算陌生人，他畢竟占據了人家的身體。
但這也不是他代替挨打的理由啊！
“你憑什麼打我！”他再也偽裝不下去暴露了本性，猛地從椅子上站起身來。直視著被慕父攔住的慕維舟。
“我說得有錯嗎？你那時候是小，但他……我能大到哪去？”
“這一切，”他指向慕母，然後又看向這個寬敞得稱得上空檔的家。“是我想這樣的嗎？”
“我又不是有病，誰會希望自己身邊的人受傷，我巴不得嫂子站起來能爬五座山！”
“我看著這一切好受嗎？”
“我是故意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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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時客吼完，喘著氣站在原地，空氣也寂靜下來。他一個轉眼忽然對上不遠處一直沉默的譚清的視線。
她衝他比劃了個口型。
他仔細辨別半天，發現那是兩個字。
‘時辰’
他的名字。
他原本的名字。
不是慕時客，這個家也不是他的。
他一瞬間就從這種暴虐的情緒中抽離了出來，是啊。他不是慕時客。
沒必要這麼拚命。
正的又不是自己的名。
火是下去了，但剛剛白白挨了兩拳的事情不能就這麼算了。
於是趁著所有人都在愣神，他措不及防也捏起拳頭給了慕維舟一拳。
結結實實打在他顴骨。
力氣之大快要將那塊骨頭都擊碎。
“還你的。”
這一拳才將所有人的心緒喚回來，慕老爺子一拍桌子。
“全都給我住手！”
他看著叔侄二人臉上掛的菜，神色瞬間陰沉。
“這件事情不怪任何人！你們這樣自己不覺得丟人嗎？”
“小舟，爺爺知道你放不下，可你已經恨了時客二十年了，難道以後一直要這樣嗎？我和你爸媽以後走了，慕家隻剩下你們兩個的時候，依舊要保持現在這樣老死不相往來？”
他疲憊極了，把一直戴著維持視力的老花鏡摘了下來。“爺爺一沒跟你說過他當年為什麼執意要出家。”
這一句，不止幾個小輩，就連慕父慕母都朝他看過去。
“爸，什麼意思？”
老爺子看了慕時客一眼，“淑君。”這是慕母的名字。
“你當年躺在ICU的時候，醫生曾經給我們下過病危通知書。”
“當時臨年簽了。”
慕父鬆開慕維舟，不明白：“這跟時客出家有什麼關係。”
“你簽字的時候，被時客看見了。”他記起當時的情景，眼睛不斷濕潤。“我差一點要失去兩個孩子，時客那會才12歲，半大孩子看見你簽字的那一瞬間就往醫院天台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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