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明已習慣了他的行事做派,依舊被這一出驚得目瞪口呆。
單烽道:“搶來的。”
“單前輩何苦激怒它?”
“賒欠是大忌,尤其是對著鬼東西。”單烽道,“用什麼還,它說了算。”
他把勾眼綠橘拋給了雲明。雲明早就好奇得百爪撓心,這一捏,才知道是長了蟲眼的病果,能看到裡頭帶著倒鉤的細籽。
“為什麼是這一顆?”
單烽道:“那麼多種花生,隻有一樣,是方子裡找不著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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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黴花生!”
單烽道:“是啊,哪有店家肯招認自家以次充好的?百般搪塞,當然是病果。鋪喜床前,將它拋給小鬼,一顆就夠了,這是一把勾舌鎖。”
勾眼綠橘極為綿滑,餓鬼吞吃太急,帶鉤小籽就會勾住舌尖,倒拖著一整條滑膩如胎衣的舌頭,滑入腹中。
他人血肉,哪有自己這一條嘗遍珍饈的舌頭來得解饞?
這一回,倒是當真能飽腹了。
謝泓衣給出的破解之法,未免也太過邪性。
對謝泓衣,他暗中懷著雄性間的較量心思,百般看不過眼。但這手段,以小博大,足夠氣歪屍位神的鼻子了。
雲明麵色如土:“單前輩,你別說了,我……”
單烽道:“這方子裡的藥材,大多寒滑清利,既能助產,亦能滑腸,你也不必擔憂綠橘不夠用,大家夥兒——”
話音未落,雲明便扶著石牆狂嘔起來。
單烽單手捂住麵孔,笑了片刻,道:“這就不行了?我帶徒弟,就八個字,膽大、心細、手狠、抗揍。所以我的徒弟,隻要放出去雪獵……”
這原本是他今夜最放鬆的時刻。可話未說完,神情就凝固了,一寸寸沉入澗底。風雪撲在他麵上,淬出了一層鋒利的霜殼。
我沒有徒弟了。他想。
好為人師的興致,被憑空而來的一股冷氣吹滅了。
手把手教到這地步了。至於薛雲那小子,指不定在哪偷偷瞧著。他也不會操閒心。
單烽道:“還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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