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永世不得超生的爛泥潭裡,奪去一身稟賦,奪去赫赫聲名,奪去謝泓衣的青眼……一腳一腳地,踏成肉泥!
高冠華服的小陶猴剛咧嘴一笑,就瞥見一道熟悉的影子,猛地蕩回龕中,喝道:“他怎麼會在這兒?”
那變了調的聲音異常刺耳,白術一哆嗦,定睛一看,一眾伏地跪拜的信眾裡,一道抱臂倚牆的身影格外醒目,那體格本就足夠使人畏服了,偏還穿一身赤紅蟒緞灑金的袍子,襟口斜翻,比城頭的大紅燈籠還招搖——不是單烽又是誰?
白術也是大驚,差點沒從軟轎上跌下去,先前那鮮花著錦時的得意,眼下全成了懊悔了。
糟了,白日見鬼,竟把他給招來了。隻是,猴菩薩怎麼也怕他?
白術抄起神龕,躍下軟轎,與此同時揮出一把符去,大叫道:“猴菩薩開恩啦!”
眾人霎時間亂作了一鍋粥,尖叫爭搶著,將巷子堵了個水泄不通,白術在人縫裡鑽擠著,便要跑回廟裡,猴三郎卻已從短暫的失態中鎮定下來,喝道:“跑什麼?蠢材!他敢送上門來——賞他一張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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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術一愣,陶猴踹他一腳,罵道:“不長眼的東西,去啊!”
一支黃符紙筒,在眾人爭搶間,一頭栽進了單烽袖管,被他兩根指頭輕輕截住了。
得來如此容易?
符紙透著一股邪氣,鬨不明白裡頭的名堂,他是絕不會交給小蕙的。
樂極……一想到謝泓衣當時的噩夢,這玩意若跟猴三郎沒關係,他便將符紙生吞下去!
單烽漫不經心地朝紙筒裡看了一眼。裡頭霧蒙蒙的,像有水汽流轉,半天也看不出個名堂。什麼玩意兒就敢妄稱樂極?
隻是凝視之時,他耳中也傳來了汩汩的水聲,是從許多排簫般的玉管裡淌落的,潺潺彙入池中。
水麵上漂來許多浮萍般的藥草,映得水色越發冷翠。不知為什麼,他心裡沒來由地狂跳起來。
惠風的聲音高聲道:“殿下,水引好了,能洗沐了!”
單烽顧不上發怒,神識忽而一輕,被一把拽進了紙筒深處。
迎麵就是一架黑漆圍屏,曲折處,透出影影綽綽的一抹藍衣來。
單烽這些日子沒少和謝泓衣肌膚相親,一眼便認出來了,霎時間一股邪火直竄天靈蓋,吐出來的氣息都淬了火了。
這便是樂極?屏風都不撤,算哪門子的樂極?
這念頭才一動,屏風後便探出一隻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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