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蘇洄是有專車司機的,但從未打過照麵,即便是去蘇洄家待了一次,第二天也是假徐治親自送他走的。
原來季家的司機就是馮誌國,還是假徐治介紹過去的。
他沒料到,原來這個人當初離他如此之近,他們幾度與真相擦肩而過。
“一定是徐治讓他這麼乾的。”蘇洄皺著眉,“你說他後來死了,怎麼死的?”
這些事他都一無所知,因為當時他已經被強製關進精神病院。
“他東躲西藏,逃竄了快一年。警察後來是接到管理山林的人報案,說有人連車帶人摔到山崖下麵,後來他們去找,馮誌國摔下去的時候,被樹擋了一下,人沒死透,自己逃出來,但受了很重的傷,大約是失血過多暈倒,後來被山裡的野狗咬死了。”
寧一宵表情很冷,他甚至還能回憶得起那些照片,“咬成了碎塊,勉強能辨認得出來,DNA也驗過了,就是他。”
蘇洄聽完,隻覺得寒意透骨。
“馮誌國和關誠是認識的,又跟著他混了幾年,可能也知道什麼,他一死,這個世界上清楚關誠秘密的人就又少了一個。”
“或許吧。”寧一宵思忖片刻,“他可能也想借刀殺人,利用馮誌國除掉我,但沒有成功,馮誌國沒他那麼殺伐決斷,相反還有點懦弱無能,他看到我被撞飛出去就怕了,逃跑了,這樣一來,假的徐治就錯過了除掉我的最好機會,如果他那個時候再動一次手,太顯眼,而且你當時逼迫你外公,讓他要保證我一定能出國,他就更沒有辦法下手了。”
這些猜想都是合理的,也完全可以串聯起來。
蘇洄點頭,“他可能也真的以為你什麼都不知情,畢竟試探了那麼多次。”
寧一宵冷笑了一聲。
想必現在的他怎麼都想不到,自己不僅知道了,而且一直想扳倒他。
“這件事目前沒有人知道。”他対蘇洄囑咐,“你也當做今天的事都沒有發生,我要順著這條線深挖下去才能拿到最有利的線索。”
蘇洄當然明白。
隻是當真相一點點被揭開時,那種戰栗感卻難以消除,反而愈發令他覺得可怖。
季泰履認為同他有血親的外孫是精神病人,不可靠,認為自己的親女兒隻是個女人,同樣不堪托付。
而他所信任的接班人,卻是個人麵獸心的惡魔。
多可笑啊。
蘇洄晚上做了噩夢,夢見了許多自己已經忘掉的事,想到自己第一次見徐治時他的笑臉,反胃得幾乎要吐出來。
吃碳酸鋰片時,他的副作用也比之前大許多,坐寧一宵的車去學校時,整個人都很昏沉,但他還是用之前心理醫生教給他的方法,強迫自己集中精力工作。
寧一宵將自己新獲得的線索告知了查爾斯,他們的效率很高,通過那位在國內接應的律師,試圖去找當年的檔案,但並沒有發現與關誠或徐治有關的死亡檔案。
他們推測,因為關誠的社會關係幾近空白,沒有親人,也沒有其他朋友,所以他哪怕是“消失”在這個世界上,也不會有人去派出所為他的失蹤而報案。
這是最有可能的猜想,但也為他們的調查增加了難度。如果關誠抓住這一點,殺害了真正的徐治,冒名頂替,那麼真正的徐治變成無人在意的關誠,茫茫人海,很難查找他最後的蹤跡。
“我查了,身份證的指紋采樣也是這十幾年才開始的,所以之前的徐治應該是沒有做相關的係統錄入,那麼這個身份關誠就可以坐得很牢,因為如果他當時真的頂替了,那麼所有的證件應該都重新辦理了,現在我們能查到的證件都是他本人的,包括指紋。而真正的那個徐治可能被他囚禁起來,或者直接死了,以關誠的身份死的。”
他們現在缺一個證明兩人不是同一個人的證據。
直到第二天,工作時蘇洄不小心被美工刀劃破手指,看著指尖的血,他忽然意識到什麼,立刻回去找到寧一宵。
“血型?”寧一宵問,“你知道徐治的血型嗎?”
“嗯。”蘇洄也是突然間想起的,“我媽有獻血的習慣,有一次我在,她還說徐治小氣,明明O型血用處最大,他卻不肯捐。這件事我印象深刻,他應該是O型血,但是不知道真正的徐治是什麼血型。”
寧一宵沉思片刻,打電話給查爾斯。
“醫院的出生證明這種東西太久遠了,不一定還能找到,而且這個太容易想到,以關誠的心思,估計也會回頭去銷毀。但是還有一個檔案,他應該會忽略,因為他根本沒參加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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