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勉強扯出一個笑容,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陽兒放心,娘會想辦法的。等過些日子,娘去求些補氣血的丹藥……”
“丹藥?”
秦昭陽打斷她,眼神裡閃過一絲算計,“那些尋常丹藥有什麼用?要是有當年秦昭雪那種體質的血……”
他話沒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蘇希冉渾身一顫,猛地抬頭看向兒子。
燭光下,秦昭陽那張俊秀的臉上沒有任何愧疚,隻有理所當然的索取。
“她……她現在……”蘇希冉嘴唇顫抖,“已經不一樣了……”
“那又怎麼樣?”
秦昭陽嗤笑一聲,“她再厲害,也是你生的女兒。娘,你別忘了,當年取血、剝骨,可都是你親手做的。現在裝什麼母女情深?”
這話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紮進蘇希冉心口。
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秦昭陽看著她這副模樣,眼中閃過一絲不耐。
他轉身朝門外走去,走到門口時又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
“娘,你最好快點想辦法。我的修為已經停滯太久了,再這樣下去……”
他頓了頓,聲音冷了下來,“丟臉的可不隻是我。”
門“吱呀”一聲關上。
腳步聲漸行漸遠。
蘇希冉呆呆地坐在原地,手腕上的傷口還在滲血,一滴一滴落在青磚地上,暈開一小片暗紅。
過了很久,她才緩緩低頭,看向自己的手臂。
那些割痕,密密麻麻。
可這才第十次。
秦昭雪當年……每月一次,整整十六年,一百九十二次。
那孩子是怎麼撐過來的?
蘇希冉閉上眼睛,腦海中不受控製地浮現出秦昭雪取血時的場景。
那是兩年前的冬天,太一宗後山的血室裡冷得像冰窖。
秦昭雪整個人瘦得脫了形,被兩個弟子拖進來時,連站都站不穩。
銀刀劃下時,血流得很慢——因為能流的血,已經快流乾了。
可那孩子從頭到尾沒有哭,也沒有喊痛。
她隻是睜著一雙空洞的眼睛,靜靜地看著蘇希冉,像是在問: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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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是我?
為什麼你要這樣對我?
蘇希冉當時避開了那道目光,心裡告訴自己:這都是為了陽兒。
陽兒是秦家的希望,是她的命根子。
至於這個女兒……反正她資質平庸,這輩子也修不出什麼名堂,能為弟弟犧牲,是她的福氣。
可現在呢?
那個她認定“修不出名堂”的女兒,成了名動留仙城的煉器大師。
報應嗎?
蘇希冉猛地睜開眼睛,大口喘著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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