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川站在原地,渾身冰冷,如墜冰窟。
戒律長老的態度已經說明了一切。太一宗,已經徹底放棄了他,甚至將他視作導致宗門蒙羞的罪魁禍首之一。
他失魂落魄,渾渾噩噩地去了執事堂。
手續辦得異常順利,卻也異常冷漠。
曾經對他巴結奉承的執事,如今眼觀鼻鼻觀心,迅速將一枚代表雜務堂長老身份的、質地粗糙的玉牌和一份簡單的職司說明交給他,便不再多言。
握著那冰涼劣質的玉牌,看著“雜務堂”三個刺眼的小字,秦海川心頭怒火與悲涼交織,幾乎要將他的理智焚燒殆儘。
但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不信!他不信昭陽會走上邪路!一定是陰謀!是有人害他們父子!
對,去找希冉!蘇家!蘇家一定知道些什麼!
蘇希冉就算瘋了,也是蘇家女,蘇家不會不管!
他懷著一絲渺茫的希望,甚至顧不上整理形容,便急匆匆離開太一宗,朝著蘇家所在的雲夢大澤方向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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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等待他的是更深的絕望與羞辱。
蘇家氣象森嚴的府邸前,他連門都未能踏入。
看守的蘇家修士麵容冷硬,聽完他的來意和自報家門,眼中隻有毫不掩飾的輕蔑。
“蘇希冉?那個早就瘋了、還幫著外人算計家族的女人?”
領頭的守衛嗤笑一聲,“早就死了。屍骨都不知道丟哪兒去了。至於你想見家主?”
“嗬,秦長老——哦,現在該叫秦雜務了?蘇家高門,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進的。識相的,趕緊滾!”
死了?蘇希冉死了?
秦海川踉蹌後退一步,扶住旁邊的石柱才勉強站穩。
短短幾日,接連的打擊讓他眼前陣陣發黑。
兒子死了,妻子死了,宗門背棄,連蘇家也視他如敝履……
家破人亡。真正的家破人亡。
短短五年,他秦海川竟從高高在上的太一宗劍峰長老,淪落到如此境地!
絕望如同冰冷的海水,將他徹底淹沒。
他不知自己是如何離開蘇家地界的,又是如何在荒野中渾渾噩噩地遊蕩。
直到某一日,他在一處修士往來頻繁的坊市茶樓裡,聽到鄰桌幾名散修唾沫橫飛地議論。
“……要說這幾年東域年輕一輩誰風頭最勁,還得是青玄宗那位秦昭雪!”
“可不是嘛!秘境裡臨危不亂,帶著人殺出來;賀家內亂,單槍匹馬……哦不,是跟著青玄宗幾位長老,硬是把賀家那個元嬰期的叛亂長老給乾趴下了!應該是中州年輕一輩之最了吧……”
“何止啊!人家現在可是聯盟掛了號的年輕英傑,聽說連賀家那位新家主、靈犀宗那位前首席,都跟她關係匪淺……”
“嘖,真是同人不同命。聽說她以前在太一宗和秦家,過得那叫一個慘,親爹不疼,親娘不愛,還被剝骨取血……沒想到啊,離了那狼窩,反倒一飛衝天了!”
“所以說,這人呐,還得靠自己……”
秦昭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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