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知他是求的什麼？”
賀蘭珗搖頭：“珗兒不知。”
“我為他選了一門好親事，楊氏之女楊瀅。可他對此親事甚為不滿，所以來求我收回成命。”
賀蘭珗抬起一雙蓄滿了淚水的眸子看向武皇後。
阿兄不是來求武皇後放過李季雲嗎？怎麼又變成他是來拒絕賜婚了？
賀蘭珗心中雖疑惑卻不能問出口，因為她得繼續裝作不知道李季雲的事。
武皇後注視著她的眼睛道：“珗兒能幫姨母勸勸敏之嗎？”
又一串淚珠從賀蘭珗的臉頰滑落，她順從地答應：“姨母都是為了阿兄好，珗兒自當儘力。”
“好，那珗兒今夜便也宿在宮中吧，也好照應你阿兄。姨母累了，明日再來看你們。”
“恭送姨母。”
賀蘭珗目送著武皇後的背影遠去，她才抬手擦乾了臉上的淚水。
原以為自己是布局之人，沒想到她依然隻是武皇後的一枚棋子。
賀蘭珗深深地歎了口氣，吩咐殿中的宮婢：“好生照顧周國公。”
之後她便一個人踱步去了花園，坐在清冷的月色中想著今日之事。
武皇後沒提李季雲，隻說武敏之跪在宮中是為了拒絕賜婚，看來是想試探她。
而武皇後在武敏之來替李季雲求情時提出要為他賜婚楊氏之女，大約也是想以李季雲為籌碼來與武敏之做個交易。
弘農楊氏也就是榮國夫人的母族，是前朝皇室的同宗，也是大唐最有名望的士家大族之一。
越王造反之後，通過武敏之來拉攏李氏親王的計劃落空，武皇後定是要尋找新的支持者。
弘農楊氏便是極好的人選。
以前還有榮國夫人從中調和，在武皇後與楊氏之間建立緊密的聯結。
可隨著榮國夫人的兄弟們相繼去世，榮國夫人自己近來也是纏綿病榻、時日無多。
武皇後定會擔心榮國夫人也不在之後，楊氏子孫們雖然也會認她這個身為表親的皇後，但他們之間的關係卻不再如過去那般牢靠。
自古，無論是皇室貴族還是鄰國番邦都喜歡用聯姻的方式來結盟，武皇後也不例外。
若被武皇後當做親子般器重的武敏之娶了楊氏之女，那麼楊氏至少在未來的幾十年中都會效忠武皇後。
或許武皇後對武敏之提出的條件是：娶楊氏之女便可放了李季雲。
但武敏之定是不願背棄與李季雲之間的白首之約，所以這兩日才來跪求武皇後。
賀蘭珗想：是她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她以為讓武敏之上演一出苦肉計，武皇後便有可能會因為與外甥的情分而赦免李季雲。
沒想到武皇後動作比他們快得多，直接拋出了賜婚才能放人的條件。
武敏之深情又執著，他寧願在大雨中跪到暈倒都沒有同意賜婚楊瀅，明日醒來應該也不會同意。
賀蘭珗猛然從花園的石凳上起身。
難怪武皇後會連夜召她進宮，又讓她住在宮中。
看來若她明日不能勸動武敏之，武皇後便會對李季雲出手來逼武敏之就範了。
可她現在在宮中，沒辦法去救李季雲，也沒辦法給明崇儼傳信讓他幫忙照看。
賀蘭珗眉頭緊皺地一轉身，就見不遠處站著一抹不知看了她多久的黑影。
她怔愣了一瞬，又衝那黑影屈膝行禮：“拜見陛下。”
皇帝便笑著走了過來。
“我有些睡不著，想來花園賞月，珗兒也是嗎？”
明日就是八月十五了，所以今晚的月亮又圓又亮，自然是個賞月的好日子。她被召進宮之前也與明崇儼坐在院中賞了半個晚上的月色。
皇帝與賀蘭珗麵對麵地站著，眸中帶著些說不清的情愫，直直地注視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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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雨早已停了，但她的裙擺上還有些被雨水沾染的痕跡。她髻上未著釵飾，麵上未施粉黛，再加上她眼眶微紅、心事重重地坐在清風明月花團錦簇之中，讓她看起來更加嬌美柔弱，我見猶憐。
從前她在宮中住了許久，皇帝都未曾對她動過什麼心思。 可今日，他的目光卻一刻都不想從她身上移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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