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門,一條大浴巾倒頭蓋了過來,有人站在身前,用浴巾裹住了他,溫熱的手掌用力在他的頭發上蹭了蹭:“擦乾,就不冷了。”
魏陽簡直僵在了當場,如果這場麵發生在父子之間恐怕天經地義,但是發生在兩個成年人身上,除了曖昧他想不出任何別的詞彙,用力定了定神,他隔著那層大浴巾問道:“齊哥,這是誰跟你說的?”
一陣長長的沉默,像是張修齊在思索什麼,最後他吐出了兩個字:“舅舅?”
他說話的尾音帶著疑問,像是自己也拿不準一樣。那真會是曾先生嗎?魏陽躍動過速的心臟猛然安靜了下來,他不覺得曾先生是個會養孩子的人,否則也不會把小天師養成這麼個德行,但如果不是曾先生,又會是誰呢?
一個答案躍上了心頭,魏陽突然發現之前糾結的一切都沒了意義,張修齊並不是他認識的其他人,其他正常或是不那麼正常的普通人,這位小天師丟了一樣人人都有的東西:三魂中的天魂。
少了這枚天魂,他缺乏正常人該有的一切情緒,就像個憑本能行動的木偶,即便泛上那麼點情緒的殘渣,也很難辨識那是真正的心有所想,還是單純的條件反射,就像一張最最乾淨的畫布,沒有被任何雜質沾染,也不會對外物產生反應,那麼他對自己的那些親密和信任,又是因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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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那塊龍虎山符玉?還是因為那些丟掉的記憶。
然而不論是什麼,肯定都不會是因為現在、因為我。在浴巾的籠罩下,魏陽露出了抹苦笑,他忘了這個最為重要的事情,現在的張修齊簡直就像個孩子,甚至心思連孩子都不如,所以不論他做出了什麼樣的舉動,自己都不該有那麼一丁點的誤會,而對這樣的人起什麼念頭——不論是哪種念頭——都近乎齷齪。
然而想明白這一點後,魏陽本以為會到來的憋悶並沒有光臨,反而產生了一種混雜著憐惜和無奈的酸澀,壓下那點情緒,他揭開了頭上的大浴巾,用力揉了揉頭發,衝張修齊笑道:“舅舅說的沒錯,我現在好多了,要去睡覺嗎?”
小天師點了點頭,又走進了衛生間,開始自己每天的固定洗漱,不一會兒就解決了個人衛生,換上睡衣,規規矩矩躺在了床上,然而直到魏陽也躺上了床,他才像等到了該等的人,安心的閉上眼睛。當輕微的呼吸聲再次響起時,魏陽悄無聲息的翻了個身,麵向床內,房間裡很黑,今天還是上弦月,月色根本透不過窗簾,但是他仍能清晰的描繪出那人的麵孔,簡直就像看了半輩子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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