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魂魄也吸吮乾淨。曾靜軒沉默了片刻,最終還是歎了口氣:“我也不清楚,但是巫家的東西,肯定是可以操控的,隻是耗費恐怕不少,甚至可能對身體產生某種損害,就像你剛剛昏迷時的狀況,那就是精血耗費過多,帶來的反噬。”
道術一途,無法躲過真正的“天罰”,逆天改命帶來的反噬不是那麼容易能夠逃過的,最多能用一些法子轉嫁和消弭,但是反噬本身並不會憑空消失,那麼想來巫術也不會真的毫無破綻,隻是反噬的方式可能會產生不同。魏陽腦後還插著的兩根銀針就是最直接的證據。
然而聽到這樣的答案,魏陽麵上卻放鬆了一些,把那枚骨陣捏在掌心,毫不猶豫的伸出了手,握住了張修齊的手掌,輕輕答道:“隻要能救回齊哥……”
他的雙眸中閃爍著某種決然,手上握的如此用力,虎口對著虎口,掌心貼著掌心,似乎連那枚骨陣都被壓進了兩人血骨之間。他垂下了頭,用沾血的嘴唇輕輕吻了吻張修齊的手背,閉上了眼睛。
催動骨陣到底需要什麼?魏陽其實並不清楚,但是他知道每次遇到危險時,那骨陣都會起效,它汲取的是自己情緒的波動,還是那種孤注一擲的強烈渴求?不過沒關係,哪怕它要的是自己的性命,他都不吝給出!
唇邊,一點嫣紅的鮮血滲了出來,來自舌尖,來自心尖,那股熱血順著魏陽的下頜流淌,一滴滴滲入了兩人緊握的手掌之中,他的虎口在慢慢發熱,似乎被滾燙的血液灼烤,一點若有若無的紅光出現在那雙交握的手掌之中,魏陽沒有睜開眼,所以他沒有看到那抹異色,但是在他的掌心,那隻冰冷無力的手掌正在變暖,發熱,帶出了屬於活人的溫暖,砰砰的心跳聲響了起來,不知是來自對方的掌心,還是來自他抽痛的胸腔。
“齊哥,把它們拿回去……把你的魂魄,全部,拿回去……”
隨著喃喃的低語,一聲細小的聲響回蕩在靜謐的房間中,插在他頸間的兩根銀針掉在了地上,似乎再也鎖不住他的神魂和精氣,曾靜軒的嘴唇微微一動,卻沒有開口,隻是握緊了拳頭,看著眼前緊緊貼在一起的兩個年輕人。
心跳聲出現了,呼吸聲出現了,就連那蒼白的麵孔都泛起了一點紅潤,張修齊指尖微微一抽,像是反射性的勾住了魏陽的手背,連指尖都陷入了對方的皮膚中。曾靜軒快速走了兩步,來到了病床前,把手腕搭在了張修齊的腕上,隻是輕輕一探,他就睜大了雙眼。
魂魄回來了,不是二魂七魄,而是……三魂!
那一瞬間,曾靜軒險些叫出聲來,牙關緊咬,他仔仔細細的又號了一遍脈搏,甚至伸手測了測張修齊的頸動脈,可是一切都跟第一次毫無二致,他的魂魄回來了,三魂齊聚!二十年了,不論遇到什麼情況,曾靜軒都沒有失態過,他可能會負傷,可能會昏厥,但是那種溫文爾雅的儀態從未丟棄,然而今天,他的眼眶紅了,甚至連手指都微微顫抖,幾乎抓不穩對方的手腕,他一點都沒想到,那枚天魂,居然會回來的如此突然。
然而隻是顫抖了那麼一會兒,他猛然醒過了神,低頭看去,隻見兩人掌心中泛起的紅光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則是魏陽慘白的麵孔,不知何時,他再次昏了過去,失去了知覺。
“魏陽!”曾靜軒哪裡還不懂,這是再次脫力的征兆,不管骨陣需要什麼,魏陽都滿足了它,他可是剛剛脫力過一回的!
沒有半分遲疑,曾靜軒立刻伸手想要把兩人拉開,讓他們脫離骨陣的控製,他用的力氣很大,骨陣毫無意外的從兩人掌心滑落,然而骨陣掉在了地上,兩人的手也未曾分開,哪怕魏陽失去了意識,哪怕張修齊還未曾蘇醒。看著同樣昏迷不醒的兩個小家夥,曾靜軒輕輕闔了一下眼,撿起掉落在地的骨陣,默默坐在了一旁的沙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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