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在乾什麼?
梁淮昭的語氣算不上凶。
像用最後一絲理智發出的警告。
陳杳眸光閃爍一下。
原本還沸騰的心此刻像墜入冰冷的江水瞬間平息了。
她平靜地望著梁淮昭那雙好看的眼睛。
漆黑的瞳孔,像潑了墨般。
毫無波瀾的情緒就像早已枯死的老井,死寂又沉悶,讓人難以適從。
在這一刻,陳杳清楚,如果哪天這頭老井死而複生,那後果絕不是她可以承受得起。
可那又怎樣?
以死相搏,也在她計劃之內。
陳杳不再矯情,三兩下就將自己脫個精光。
她赤裸裸身姿筆挺地站在梁淮昭麵前。
梁淮昭的目光在掠過她胸前那片紋身時,明顯頓了一下。
彌漫在他們之間的氛圍沒有一絲曖昧,隻剩長久且詭異的沉默。
驀然,梁淮昭抬起手,溫熱的指尖慢慢在那隻殘敗的赤色蝴蝶上停留。
他用詫異的口吻開口問,“這兒的疤,是什麼時候得來的?”
麵對男人指尖上的滾燙,陳杳沒有退縮,隻淡淡笑著搖頭:【忘記了。】
梁淮昭盯著她臉上那抹牽強,心口刹那間像被什麼撓了一下。
很細微,輕妙,甚至不易察覺。
梁淮昭忽然有種直覺,這道疤或許和他或是他身邊人脫不了乾係。
陳杳不想在這個話題停留,開始主動下一步。
可就在她準備去脫梁淮昭衣服時,男人的臉就像那六月的天說變就變。
一聲毫無波瀾的滾,直接讓陳杳當場愣住。
她下意識反思自己是不是哪一步做錯了,又惹到他不耐煩。
直到餘光瞥見他那毫無動靜的下三角。
陳杳眸光一頓。
電光石火間,她猛然想起那天在會所聽到的。
在梁淮昭的怒火爆發前,陳杳忙抓起地上的衣服,然後頭也不回地跑進白瑛為自己準備的房間。
在房門關上那刻,陳杳心裡響起一道斬釘截鐵的聲音。
梁淮昭真不行!
翌日一早,在白瑛的爆鳴聲中,陳杳猛地驚醒。
她下意識跳下床直往外跑。
來到前院接診處,陳杳遠遠就看見一道熟悉的身影。
是祝嘉銘。
他怎麼在這?
陳杳來不及思考,祝嘉銘就像背後還長了眼睛。
他站起身,衝陳杳招手,“早啊!小杳杳。”
一旁被嚇暈剛勉強能站起來的白瑛,在聽到這一聲小杳杳,直接就跟打了雞血一樣,瞬間睜大眼睛在兩人之間滴溜滴溜直轉。
祝嘉銘露出一口大白牙,微微眯起的月牙眼,讓白瑛莫名聯想到經常能在巷口看見的那隻薩摩耶。
乍一看,簡直如出一轍。
陳杳的視線在祝嘉銘身上停留:【你身體哪不舒服嗎?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祝嘉銘搖搖頭,他往旁邊一挪,露出不知是怎麼摔得,摔出一胳膊是血的小男孩。
“送他來的。”
陳杳眨了眨眼睛。
隨後餘光一瞥,看見臉色有些發白不尋常的白瑛。
陳杳有些詫異,忙著急詢問:【你沒事吧?】
白瑛不想承認自己是因為看見小男孩那一手血而被嚇暈。
畢竟作為一名醫生有血液恐懼症,這說出來誰都會覺得是個笑話。
白瑛冷靜了一會,“我沒事,低血糖犯了,小朋友先跟我來處理一下傷口吧。”
祝嘉銘有些不放心,也想跟著一塊去,可小男孩遠比他想象中要堅強的多。
“嘉銘哥哥,你就在這陪漂亮姐姐吧,我沒事的,爺爺說我是男孩子,這點小傷口可以自己堅強。”
白瑛被小男孩的勇氣逗到,“人小鬼大,那一會我給你上消毒水可別叫哦。”
“姐姐放心,隻要你不暈,我肯定不會亂叫一聲的。”
小男孩信誓旦旦。
白瑛被小男孩的古靈精怪逗笑,隻是揚起的唇角還沒樂兩秒,才後知後覺這小孩竟在取笑自己。
這些年白瑛一直都在克服自己這個心理障礙。
而且自認識梁淮昭後,他三天兩頭受傷流血,她見多了,也曾以為自己已經對血液麻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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