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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像個被邀請進入禁地的孩子，既興奮又恐懼。
最終，他小心翼翼地走到椅子旁坐下，身體前傾，手肘撐在膝蓋上，仿佛隨時準備起身離開。
“你想說什麼？”他問，目光落在陳杳隆起的腹部，又迅速移開。
陳杳沒有立即回答。
她觀察著眼前這個矛盾的男人，想起海灘上那輛始終保持距離的黑色邁巴赫，圖書館書架後那雙發紅的眼睛，還有雨中默默跟隨的摩托車燈光。
“孩子今天動得很厲害。”陳杳突然說，把手放在肚子上，“你想感受一下嗎？”
梁淮昭的瞳孔驟然擴大，嘴唇微微分開。
他看起來像是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
“我...可以嗎？”
陳杳點點頭，掀開被子一角。
梁淮昭的手在發抖。
他緩慢地、幾乎是虔誠地將手掌貼在陳杳的腹部。
就在這時，一個明顯的踢動從內部傳來，正好抵在他的掌心。
梁淮昭倒吸一口氣，臉上的表情瞬間從震驚變為某種近乎敬畏的喜悅再慢慢轉換為恐懼。
“他...他在動？這是正常的嗎？”
“非常正常。”陳杳忍不住微笑，“醫生說這說明他很健康。”
梁淮昭的手仍然貼在陳杳肚子上，眼睛亮得驚人。
“我能...再感受一下嗎？”
陳杳點點頭。
又是一陣輕微的蠕動，梁淮昭的表情變得柔和，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陳杳注視著他臉上每一個細微的變化。
梁淮昭的睫毛在月光下投下細小的陰影，眼中的冰冷完全融化，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純粹的、近乎天真的驚奇。
陳杳的心莫名地揪了一下。
“卡瑞恩說預產期是明年三月中旬。”陳杳說，“你...看了兒童發展中心的課程？”
梁淮昭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慌亂。“你看到了？”
“嗯。”陳杳點頭，“你打算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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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淮昭的表情變得複雜，他收回手，坐直身體。
“我...不確定那是否合適。“他的聲音低沉。
陳杳沒想到會聽到這樣的回答。
在她的印象裡，梁淮昭從不考慮“合適”與否，他隻會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這種自我懷疑對他來說太不尋常了。
“如果你想去，就去。”陳杳說，“你是孩子的父親。”
梁淮昭的眼睛亮了起來，但很快又黯淡下去。
“薇薇...“他的聲音帶著痛苦的克製，“你知道我是什麼樣的人...我不確定自己能否成為一個好父親。”
這是梁淮昭第一次如此直白地表達自我懷疑。
陳杳看著他緊握的拳頭，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至少你在嘗試。”陳杳輕聲說，“這已經很強了。”
梁淮昭抬起頭，眼中閃爍著難以置信的光芒，仿佛陳杳給了他某種珍貴的禮物。
他張開嘴想說什麼，卻被一陣突然的胎動打斷。
“啊…”陳杳不由自主地按住腹部，眉頭緊蹙。
梁淮昭立刻緊張起來，“你沒事吧？需要叫醫生嗎？”
看到他慌亂的樣子，陳杳搖搖頭，“沒事，隻是孩子比較活潑而已。”
她猶豫了一下，抓住梁淮昭的手腕，“你想再感受一下嗎？”
梁淮昭的手心溫暖而略微粗糙，當陳杳引導它回到自己腹部時，她能感覺到他在輕微地顫抖。
幾分鐘過後，梁淮昭的呼吸明顯加快了。
“薇薇...”梁淮昭突然開口，聲音異常嚴肅，“如果...如果有一天你決定離開，至少……至少不要讓我徹底找不到你好嗎？”
這句話像一把鈍刀刺進陳杳的心臟。
她沒想到梁淮昭會主動提起這個可能性，更沒想到他會用這種近乎懇求的語氣。
“梁淮昭...”
“我知道我沒有資格要求什麼。”他打斷她，目光落在她的腹部，“但我會儘我所能...做一個好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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