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不好了!出大事了!”
秋棠驚慌失措的聲音打斷了阮雲舒的回憶,緊接著,君翊身邊的大太監高公公也腳步匆匆地進來,麵色焦急。
“皇後娘娘,陛下請您立刻移步錦瑟宮!”
阮雲舒放下香餅,神色依舊平靜:“何事?”
高公公壓低聲音,急得額頭冒汗:“是江貴妃……陛下方才過去,竟撞見……撞見貴妃娘娘被一個陌生男子壓在榻上!衣裳都……都扯亂了!貴妃哭得死去活來,說那男子是突然闖入欲行不軌,她以死相逼才勉強保住清白,陛下震怒,已將那男子拿下嚴刑拷打,那人熬不住刑,竟招供說……說是娘娘您指使他去……去淩辱貴妃的!”
他喘了口氣,急切道:“娘娘!老奴知道您絕不是這樣的人!這定是有人陷害!您快去跟陛下好好解釋,陛下他心裡還是有您的,他會聽的!”
阮雲舒聽完,心頭卻是一片麻木的冰涼。
解釋?
若他真信她,何須她解釋?
若他不信,她解釋再多,又有何用?
她什麼都沒說,隻理了理衣袖,對高公公道:“走吧。”
錦瑟宮內,一片狼藉,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江聽雪隻穿著一件被撕裂的寢衣,頭發散亂,正伏在君翊懷裡嚶嚶哭泣,肩膀不住顫抖,當真是一副受儘委屈、我見猶憐的模樣。
君翊麵色鐵青,眼中怒火翻騰,一手摟著江聽雪,另一隻手青筋畢露。
地上跪著一個被打得血肉模糊的男人,已昏死過去。
阮雲舒剛踏進殿門,一個茶杯便挾著風聲,狠狠砸在她額角!
“砰!”
瓷片碎裂,滾燙的茶水混合著鮮血,順著她的臉頰流下。
劇痛傳來,她身體晃了晃,卻依舊穩穩站著,沒有抬手去擦。
“阮雲舒!”君翊的怒吼聲幾乎要掀翻屋頂,“你好毒的心腸!朕總算明白了!你方才那般急著將朕往聽雪這裡推,原來打的是這個主意!你是想讓朕親眼撞見這一幕,好讓朕厭棄聽雪,將她打入冷宮是不是?!你身為皇後,竟用如此下作手段殘害宮妃!你……你簡直令朕作嘔!”
字字句句,如同淬毒的匕首,將她早已千瘡百孔的心,再次捅得稀爛。
阮雲舒緩緩抬起手,抹去眼睫上沾著的血水和茶葉,然後,她提起裙擺,平靜地跪了下去,額頭觸地。
“臣妾有罪,請陛下責罰。”
沒有辯解,沒有哭訴,隻有一句認罪。
君翊愣住了。
他預想中的反駁、哭鬨、歇斯底裡,一樣都沒有。
她平靜得可怕,仿佛承認了一件與己無關的小事。
這反應,比任何激烈的抗辯都讓他心驚,也讓他心底那股邪火燒得更旺。
“原來……真的是你。”君翊的聲音陡然低了下去,帶著一種近乎痛心的冰冷,“阮雲舒,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惡毒了?還是說,朕從來就沒看清過你,你原本就是這般蛇蠍心腸!”
阮雲舒依舊跪伏在地,沉默不語,隻是將額頭抵在冰冷的地磚上,埋得更低。
這沉默,像是最烈的助燃劑。
君翊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眸中已隻剩帝王的冷酷和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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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後阮氏,心腸歹毒,設計陷害宮妃,其行可誅!念其多年侍奉,死罪可免,活罪難逃!來人!”他厲聲喝道,“將皇後外袍除去,拖到宮門外,廷杖八十!以儆效尤!”
“陛下!”高公公和秋棠同時驚呼。
廷杖八十,對一個女子而言,幾乎等同於死刑,即便僥幸不死,也必定傷殘!
侍衛上前,動作粗魯地扯掉阮雲舒身上厚重的皇後禮服外袍,隻留下一身單薄的素色中衣,然後拖著她往外走。
阮雲舒沒有掙紮,任由他們動作,被拖過門檻時,她最後回頭看了一眼殿內。
君翊正俯下身,用一方明黃的帕子,極其溫柔地替江聽雪擦拭眼淚,低聲安慰著什麼。江聽雪靠在他懷裡,抽噎著,柔弱無骨。
那畫麵,刺痛了她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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