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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逆反心理嗎？”梁女士再次質問她, 她的眼眸淩厲，甚至是嘲諷式的壓迫。
夏春濃徹底說不出話來，沉重地低著頭, 不是逆反心理, 是什麼她也說不清楚。
也許媽咪說的對。
她不喜歡進公司, 就是逆反。
從小就不喜歡, 心裡有排斥感。每次大家進到公司就很難再出來。
那裡就像吃人的怪獸, 吞進肚子吐不出皮來。
她害怕進去再也不能做喜歡的事兒, 失去熱愛, 失去朋友和愛人, 一輩子圍著這個中心轉。是拴在磨上的驢子, 蒙著眼睛，要做的隻有打轉。
“一句話也不說？”梁女士臉色越來越難看，她咬著後槽牙, 眼睛冷冷地坐在她身上，往後走，坐在沙發上，眼睛看著前麵。
管家聽明白什麼事兒，心中也是一驚，連連看了幾次夏春濃, 確實沒想到夏春濃膽子這麼大，自己跑去找工作，這把所有人的計劃都打亂了。
管家趁著沒人注意趕緊上樓去敲門, 把夏漫冬弄出來, 管家壓著聲音, 把所有的事兒都跟她講了，夏漫冬皺起眉頭, 也瞥了一眼夏春濃。
兩道視線加在夏春濃身上，她不敢再抬頭。
夏漫冬沒有立馬下樓，站在走廊上自上往下看，手搭在扶手上，情緒不明，也不知道是在想對策還是其他。
梁女士麵部表情一直僵著，很生氣。
夏春濃向來很懂事，順著所有人的意思，她站在旁邊抓著包。很快開始摳手指了。眼睛漲出紅血絲，不敢抬頭看樓上，也不敢低頭瞧媽咪。
她清楚不會有人向著自己。
一直以來都是走一步看一步，如今到了要麵對的時候，拿不出任何應對的方式。
那疊資料被狠狠砸在茶幾上，書脊部位出現了道裂紋，夏春濃心臟也如這道裂紋滲著血絲。
“就一句也不想跟我說的？”梁女士問。
兩個人誰也沒有看她。夏漫也在樓上站了十來分鐘，下樓，走到梁女士身邊，把桌子上的文件拿起來翻了翻，說：“你突發奇關心一下她，她就要給你回應？你玉皇大帝？”
梁女士斜了她一眼，說：“你一天天的都在家，你不知道你妹去乾嘛了嗎？”
這語氣裡帶著責怪，好像這個責任都在夏漫冬身上一樣。夏漫冬無聲，她的確不知道夏春濃去上班了，她以為夏春濃又跟洛溪去玩新媒體做賬號了，還給她沒讚的視頻點了個收藏。
夏漫冬並不回她的話，她早習慣了梁女士的語氣，問題都在別人身上，從來不往自己身上找原因，學不會反思。
夏漫冬慢條斯理地翻著，看上麵找出來的資料，瞧夏春濃是找什麼工作惹得對麵發這麼大火，看她入職單位眉心緊了，不解地看向夏春濃。
她有話要問夏春濃，又忍住了。
懷疑她去這裡上班跟某個人有關。
夏春濃開口說話，好像把聲音吃到喉嚨裡，又小又細，說：“……我自己去的，和大姐沒關係。”
“你自己考上的。”夏漫冬問。
夏春濃抿著嘴唇，眼睛猛的一酸，掐手指的力氣用的更大，一雙手通紅通紅的。
“嗯……”她用力點頭。
“現在國內卷得厲害，你非這個專業的，回來就考上了？”夏漫冬繼續問。
夏春濃不知道大姐問這個的意思，大概是想知道她什麼時候準備考試的，實話實說：“我在國外就查這個崗位了，回來看書備考，沒，沒想到……真的考上了，我看很多人報也是高學曆，競爭會很大，如果沒考上，就，就不做這個了。”
察覺到來自旁邊的視線，她不敢再往下說，一口氣哽在喉嚨裡，夏漫冬翻過兩頁，繼續看，對時間，把所有從頭看到尾。
梁女士說：“有什麼好看的，我都一一審過了，確定好了才找到她的。”
夏漫冬說：“但是你也不能否定。她能自己找到工作的事實，她能找到也挺了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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