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嘯倒是裝沒聽見,罵它兩句倒是聽得一清二楚。
張叁哈哈一樂,翻身騎在李肆腰上:“小馬駒,咱倆再來一輪!氣死它!哈哈!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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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馬駒“駕!”起來那可不止一輪,倆人又胡天黑地了一整宿,雙雙癱倒在亂七八糟的軟被上。
眼見東麵天空泛起微紅,張叁想起自己一早要當值點卯,頭疼地拍了拍李肆:“醒醒,得趕著時辰回去。”
李肆正埋在他胸前,在綿綿雲朵間做著好夢,被他推醒了,迷迷糊糊地將臉抬起來。二人互相攙扶著,昏沉站起,一邊穿衣一邊到處張望。
張叁:“大黑鬼去哪了?”
李肆扯了個幾個呼哨,也不見大黑鬼的馬影,隻能快步往前尋去。
張叁扶著腰跟在他後頭,提聲喚道:“走慢些,等等我。我這一走就流到腿上,難受!”
李肆聞言一溜小跑倒了回來,將他背在背上。
二人又走出百十來步,還是沒見大黑鬼的蹤影。張叁疑道:“該不會一生氣自己跑回去了罷?”
這下好了,離軍營還有兩三裡地,走回去免不了誤了點卯時辰。王總管治軍威嚴,張叁一想到要挨軍棍,屁股便一陣發麻。
“快走快走,要命了。”他哀嚎著。
李肆這一年來能吃能練,身體愈發寬厚,背著他也能一溜小跑,健步如飛。索性便開足馬力,撒蹄向前。
跑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天光已經微亮。遠處突然傳來馬蹄聲,李肆抬頭一望,見北麵天地交接處,黑馬奔馳而來,背上好似還馱著一個人影。
他連忙停下腳步,將嘯哥也放了下來。大黑鬼奔馳而來,在他二人身前嘶鳴一聲,將背上馱著的人給他倆看,尾巴歡喜地甩了一甩。
馬上趴伏著一名十分虛弱的男子,衣衫破敗,容顏憔悴,但還神智清晰。他穿著梟人服飾,卻是煊人麵相。他與張叁李肆打了個照麵,彼此都吃了一驚,但互不相識。
唯有大黑鬼對三人都很熟悉,歡喜得“噅噅”直叫。但縱使是馬精,它也說不出話來互相介紹,急得隻能來回踱步。
張叁先開口問道:“兄台可是煊人?我們是金陽城的駐軍。”
那男子麵上露出喜色,吃力地撐起身體:“在下正是煊人,正要去往金陽……求見河東路都總管王麒……”
張叁李肆趕緊將他攙扶起來。張叁解下自己的水壺喂給他喝,又將外袍脫下披在他身上。李肆則在自己身上東摸西摸,摸出了幾塊偷攢的乾餅與甜果子,也掰碎了喂給這位饑寒交迫的兄台。
安頓好兄台之後,二人隨在馬下,護送這名男子往金陽城而去。張叁將自己的身份令牌示於他看:“標下正是王麒總管的部屬,名喚張叁。這是我的親衛李肆。敢問兄台從何而來?尋王總管所為何事?”
那男子見黑馬與他倆如此熟悉,又確認了他倆的身份,放下心來,開口道:“張將軍,實不相瞞,在下名為孫昴,乃朔州觀察使孫毅之子,原是朔州城守軍。當年因奸細出賣,在下遭到梟軍俘虜,一直被囚於雲州大牢……”
二人聽得此言,又驚又喜。
李肆喜道:“你是孫將軍之子!你還活著!”
孫昴驚道:“二人也識得我父親?我聽說他來援魁原時被人所害,早已不幸殞命,敢問二位是真是假……”
李肆眼露悲意,微微點頭。
孫昴垂首含淚,強忍了一陣悲意,歎息道:“難怪墨玉被張將軍收養,我替亡父謝過張將軍了。”
大黑鬼也悲傷地“噅”出一聲,既為逝去的主人,也為逝去的玉名。
孫昴繼續歎道:“一月之前,有一同樣流落雲州的煊人將我從牢中救出,送我南逃,並將一份雲州軍機圖委托我帶給王總管。我隻知他是被俘之後投降梟國的煊臣,但他不肯告知我他的姓名。他還說,他就是害死我亡父之人,我那時還不信……”
張李二人又是神色一驚,已經猜到此人的身份。
張叁問道:“此人既有辦法離開雲州,為何不隨你一同南逃?”
孫昴搖頭道:“我也這樣勸過。但他說,他尚有未贖之罪,而且失了忠臣之節,無顏再歸故裡。他想繼續潛在梟地,謀取更多軍機,派人秘密傳回,助大煊重奪燕雲。”
張叁一時無言,偏頭看了看身旁的李肆。
曾經一拳搗在章知府臉上的肆肆,聽說他如今的際遇,又會如何作想呢?
李肆果然垂著眼眸,滿麵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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