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而不失溫婉的傾髻,發間隻點綴著幾枚潤澤的珍珠與一支碧玉通透的簪子,再無多餘飾物。
她的容貌,並非那種傾國傾城的豔麗,而是清麗如出水芙蕖,眉若遠山含黛,目似秋水橫波,鼻梁秀挺,唇色是自然的淡櫻粉。
最動人的是她通身的氣質,那是常年浸潤書卷,胸藏錦繡方能蘊養出的儒雅書香之氣,沉靜而從容。
眉宇間又隱隱透著一股尋常閨閣女子少有的疏朗與慧黠,那是見識過風浪,內心自有丘壑的明澈。
此刻,她微微側首,目光落在身旁的周明衍身上,唇角含著一絲極淡卻真實的笑意,那笑意溫柔而堅定,仿佛周圍所有的目光與喧囂,都與她無關,她的世界裡,此刻隻有身旁之人,以及與他並肩同行的這條路。
兩人站在一起,一玄黑深沉如夜,一碧清淺如晝。
明明氣質迥異,此刻攜手而立,卻奇異地和諧圓滿,宛如陰陽相濟,日月同輝,生生在滿堂華彩與眾人矚目中,辟出了一方獨立而令人心折的氣場。
“這…這位是…城主夫人嗎?”
一個極輕的吸氣聲從某張桌子傳來,
“天哪…好漂亮…不是那種隻是好看,是…是雍容大氣,身上更有一種說不出的書卷氣,看著就讓人心裡靜下來…”
“不是說…周城主尚未婚配,亦無公開的道侶嗎?”
另一道女聲帶著難以置信的困惑低語,
“可這位謝小姐…這模樣,這姿態…”
許多年輕賓客,無論男女,在看到謝道韞的瞬間,眼中都爆發出強烈的驚豔。
但緊接著,那驚豔便化為了更深的疑惑與探究。
尤其是鐵木寨那位以英氣與美貌著稱的大小姐鐵若薇,她今日一身鵝黃衣裙,明豔照人,本也是場中焦點之一。
此刻,她原本亮如星辰的眼眸,在看到周明衍與謝道韞緊扣的十指時,微微一黯,那抹慣常的飛揚神采悄然斂去。
一絲難以掩飾的失落如輕煙般掠過眼底,雖快得幾乎讓人無法捕捉,卻真實存在。
她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酒杯,不知道內心在想些什麼。
當然了,若論震驚,場中無人能出玄周城原本那些官員之右。
王安石手中的茶杯頓在了半空,素來沉穩睿智的臉上罕見地出現了片刻的空白,目光在門口並肩的兩人身上定住,隨即,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眼風飛快地、極其隱蔽地掃向了主桌某個位置。
那裡,謝玄正端坐著,身姿依舊挺拔如鬆,隻是握著酒杯的手指,指節似乎繃得有些緊,臉上的表情…
是一種複雜欣慰的奇異神色。
王安石甚至看到,謝道韞的耳根,在琉璃燈的光線下,似乎泛起了一絲極淡的紅暈。
章衡的反應也差不多。
這位憲台司司長,以鐵麵無情、目光如炬著稱,此刻那總是銳利如刀的眼神裡,也充滿了愕然。
他看看周明衍,看看謝道韞,再看看謝玄,眉頭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仿佛瞬間在腦海中串聯起了某些過往被忽略的細節。
天工部的齊落竹張了張嘴,差點脫口問出什麼,被身旁眼疾手快的副手拽了一下袖子。
陳昂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眼睛裡閃爍著科學家遇到未解之謎時的探究光芒。
呂浩最是直接,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半張,看看周明衍,又猛地扭頭去看謝玄,臉上的表情分明寫著:
“好你個謝幼度!這麼大事居然瞞得密不透風?!”
主桌之上,黃忠撫須的手停了停,眼中掠過一絲了然的笑意。
趙雲神色依舊沉穩,隻是眼底多了幾分溫和的祝福。
馬超則是挑高了眉,嘴角扯出一個“原來如此”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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