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的門輕輕合上，發出近乎嘆息的聲響。愛麗絲離去的腳步聲漸行漸遠，最終被走廊儘頭的寂靜吞噬。小黃獨自躺在病床上，消毒水的氣味在鼻腔裡盤旋，像某種無形的枷鎖。
她盯著天花板上的裂紋，那些蜿蜒的紋路漸漸扭曲成天王猙獰的麵容。指甲不自覺地掐進掌心，卻感覺不到疼痛——比起遺蹟裡那種瀕死的恐懼，這點皮肉之苦簡直微不足道。蔣屍被毒液腐蝕的機械骨骼、阿念撞在巖壁上的悶響、愛麗絲被巨蛇頂入雲霄的身影，這些畫麵在她腦海中迴圈播放，像一部永不落幕的恐怖電影。
窗外，暮色正一寸寸蠶食著天光。最後一縷夕陽透過百葉窗的縫隙，在她蒼白的被單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如同某種神秘的密碼。她盯著那些跳躍的光點，恍惚間彷彿又看見天王那駭人的豎瞳，那令人窒息的壓迫感讓她不自覺地攥緊了被角。
“要是有哪裡不舒服，就用這個呼叫我。”愛麗絲臨走時的話語猶在耳畔，她手腕上的紅色按鈕像一滴凝固的血珠，在暮色中泛著警示般的光澤。
哪怕沒有任務，愛麗絲也很忙。不知道她為什麼會選擇成為超自然的員工。
窗外，一隻晚歸的烏鴉掠過，發出嘶啞的鳴叫。這聲音像一記警鐘，將小黃從漫無邊際的思緒中拽回現實。她猛地坐起身，這個動作牽動了尚未痊癒的傷口，一陣尖銳的疼痛順著脊椎竄上來，讓她不自覺地咬緊了嘴唇。
但疼痛在此刻反而成了某種解脫——至少證明她還活著。她摸索著掀開被子，雙腳觸到冰涼的地麵時，一陣戰慄順著腳底直衝頭頂。醫院的拖鞋大得離譜，走起路來發出啪嗒啪嗒的滑稽聲響，在空蕩蕩的走廊裡迴盪。遠處應急燈的紅色光暈將她的影子投在牆上，扭曲成可怖的巨人輪廓。
她按照愛麗絲留下的地圖，像穿越迷宮般在錯綜複雜的走廊中穿行。消毒水的氣味越來越濃，混合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金屬味。重症監護區的燈光慘白得刺眼，將每個人的影子都拉長得近乎扭曲。
拐角處的消防櫃玻璃反射出她的身影——栗色長髮淩亂地披散著，病號服領口處隱約露出繃帶的邊緣。更令她在意的是，玻璃反光中似乎還有另一個人的衣角閃過。但當她猛地回頭時，走廊儘頭隻有輕輕搖晃的防火門。
小黃在那裡停下腳步，深吸一口氣。玻璃窗後的景象讓她的呼吸為之一窒——那個總是活力四射的少年，此刻正安靜地躺在各種儀器的包圍中，像一隻被蛛網困住的蝴蝶。他的臉色蒼白如紙，唯有心電監護儀上跳動的綠線證明生命還在延續。
她在玻璃窗前站了很久，久到窗上的霧氣都被她的呼吸暈染成一片模糊。最終隻是抬起手，在冰冷的玻璃上輕輕按下一個轉瞬即逝的掌印，像某種無言的告別。
走廊的燈光慘白得刺眼，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她漫無目的地走著，拖鞋在地板上拖出細碎的聲響。消毒水的氣味纏繞著她，讓她想起過去那種揮之不去的孤獨感——白色的天花板，冰冷的針頭，還有永遠空蕩蕩的病房。
小黃漫無目的地走著，消毒水的氣味像一層透明的繭，將她與外界隔開。不遠處傳來細微的布料摩擦聲，她下意識放輕了腳步。
走廊儘頭的長椅上，一個瘦小的影安靜地坐著。那是個約莫十一二歲的孩，眼睛上纏著厚厚的白繃帶，在腦後打了個巧的蝴蝶結。懷裡抱著一隻破舊的兔子布偶——那布偶的左眼是顆褪的藍紐扣，右眼卻詭異地閃爍著暗紅澤，像是某種活的瞳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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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該換藥了。”蹲在孩麵前的人輕聲說道。穿著全白製服，前的名牌在燈下泛著冷：高階員工——安娜。人的手指修長白皙，此刻正輕地過兔子布偶的臉頰。
小黃不自覺地停下腳步。安娜的作優雅而準，指尖在布偶眼睛周圍打著圈，像是在進行某種的除錯。“今天的治療會有點疼，”的聲音溫得近乎催眠，“但我們莉莉是個勇敢的孩子，對不對？”
那個孩沒有回答，隻是將布偶抱得更了些。安娜微笑著，突然手住那顆紅“眼睛”，指尖猛一用力——就在這一瞬間，莉莉突然劇烈抖起來，像是在經什麼酷刑般，蒼白的抿一條直線。
小黃不自覺的後退一步，醫院的大拖鞋在地上再次發出稽的聲音。
安娜的作頓住了。轉過頭，發現了小黃，臉上的表依舊溫似水，彷彿剛才的舉再平常不過。“你好，”站起，製服襬垂落得一不苟，“請問你是迷路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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