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域,高昌國都。
這是一座建立在綠洲之上的城池,火焰山的熱浪被城外的葡萄溝擋在外麵,城內卻是流水潺潺,瓜果飄香。
王宮內,正如李世民所預料的那樣,高昌王麴文泰正在開宴會。
他手裡舉著夜光杯,裡麵盛滿了琥珀色的葡萄美酒,麵前的盤子裡是剛剛摘下、還得用冰鎮著的頂級無核白葡萄。
“喝!接著喝!”
麴文泰滿麵紅光,對著底下有些憂心忡忡的大臣們大笑:
“怕什麼?唐朝皇帝說什麼要派大軍來打我,那是嚇唬小孩的!”
“大唐離這裡有多遠?七千裡!”
“這也就罷了。最關鍵的是中間那八百裡莫賀延磧!”
麴文泰站起來,指著東方的天空,一臉的自信和狂妄:
“那是什麼地方?上無飛鳥,下無走獸!那是鬼待的地方!”
“唐軍人多了,水不夠喝。人少了,不夠我高昌兵塞牙縫。”
“就算他們真的運氣好,沒死在沙漠裡,等爬到這高昌城下,估計也都成了風乾的鹹魚,連刀都提不起來了吧?哈哈哈!”
底下的西域大臣們也跟著賠笑:
“大王英明!”
“唐軍勞師遠征,那是兵家大忌。咱們隻要守著這綠洲,吃著葡萄,看著他們渴死在城外就行!”
一片歡聲笑語,仿佛大唐的威脅隻是個笑話。
然而。
笑聲未落。
“報——!!!”
一聲淒厲至極、仿佛見到了活鬼一般的慘叫聲,從殿外傳來。
一個渾身是沙、頭盔都跑歪了的斥候,連滾帶爬地衝進大殿,被門檻絆了一跤,直接摔在麴文泰的腳下。
“大王!不好啦!”
“唐,唐軍來啦!!”
麴文泰手裡的酒杯一抖,灑了幾滴,但他還強作鎮定:
“慌什麼?來了多少人?是不是幾千殘兵敗將?快死了嗎?”
斥候抬起頭,那張臉上寫滿了對於未知的恐懼:
“不是殘兵!是,是三萬鐵騎!全副武裝!”
“他們,他們根本沒有渴死的樣子!他們看起來,比咱們的士兵還要精神!”
“而且……”斥候咽了口唾沫:
“他們在田壟裡安營紮寨,不僅不搶水,還,還在那兒吃肉!”
“吃肉?!”
麴文泰愣住了:“他們哪來的補給?沙漠裡哪來的肉?”
“不知道啊!他們從懷裡掏出一種硬磚頭,扔水裡一煮就是肉湯!他們甚至還帶著,冰!”
轟隆——!
這個消息,就像是一道九天神雷,直接劈在了麴文泰的天靈蓋上。
穿越八百裡流沙?
不損一兵一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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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肉吃?還有冰水喝?
這特麼是來打仗的?這特麼是神兵天降來這兒度假的吧?!
“不可,能……”
麴文泰的瞳孔劇烈收縮,臉色瞬間從紅潤變成了死灰:
“莫賀延磧,我的天險,怎麼可能擋不住他們?”
“神,這是神罰……”
巨大的恐懼,加上常年養尊處優導致的心腦血管脆弱。在這一瞬間的劇烈情緒衝擊下,崩盤了。
麴文泰突然捂住胸口,張大了嘴,喉嚨裡發出荷荷的怪聲。
他指著東方,似乎想說什麼,但一口氣沒上來。
“噗通。”
這位把所有賭注都押在沙漠天險上的高昌王,白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手中的夜光杯摔在地上,碎了一地。那鮮紅的葡萄酒潑灑開來,像極了一攤觸目驚心的血。
“大王?!!”
“禦醫!快傳禦醫!大王嚇,不,大王暈過去啦!!”
整個高昌王宮,亂成了一鍋粥。
……
城外十裡,唐軍大營。
這裡確實如斥候所說,與其說是戰前準備,不如說是一場大型的慶功宴預演。
三萬大唐精銳,雖然風塵仆仆,但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那種跟著大哥有肉吃的滿足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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