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昌王宮,深夜。
這裡的奢華程度遠超大唐的想象。西域幾百年的財富積累,如今全成了唐軍的戰利品。
大殿內,胡旋舞跳得正急,鼓點聲如同暴雨。
侯君集喝得微醺,一隻手摟著高昌國進獻的美豔舞姬,一隻手拿著金杯,正對著底下的諸將吹噓:
“看到了嗎?這就是滅國的快活!”
“在長安,咱們也就是喝喝那個什麼勾兌的二鍋頭。到了這兒,這葡萄美酒,那是管夠啊!”
底下的偏將們雖然跟著賠笑,但眼神都有些飄忽。
因為大家都知道,大帥私底下運走了好幾車最值錢的寶貝。雖說大家都分了點湯喝,但這肉吃得,是不是太獨了?
“報——!!”
一聲不合時宜的厲喝,打斷了靡靡之音。
不是那個之前的管家,而是一個滿身是血的侯家親衛,跌跌撞撞地衝進來,噗通跪倒:
“大帥!出事了!”
“咱們的,咱們送土特產的那隊兄弟,在山口被劫了!!”
“啪!”
侯君集手裡的金杯落地,酒灑了一身。酒意瞬間醒了八分。
“劫了?”
侯君集眼珠子一瞪,殺氣四溢:“這方圓五百裡都是老子的兵!誰敢劫老子的道?突厥人?還是流寇?”
親衛哭喪著臉,抬頭看了看四周的將領,支支吾吾不敢說。
“說!!”侯君集一腳踹過去。
“是,是靈州兵!”
“領頭的是那個蘇定方!他說是奉了陛下密旨,來高昌抓刺客!然後,然後硬說咱們那幾車東西裡藏著刺客,全都給,給扣了!”
轟!
侯君集腦子裡嗡的一聲響。
蘇定方?
那個給阿史那社爾看大門的蘇定方?
那個當年被李靖拋棄的棄子?
他怎麼敢?!
侯君集又不傻,這一聽就是借口!這是衝著他的錢來的!是衝著他的把柄來的!
“反了!反了天了!”
侯君集怒吼一聲,拔出腰間橫刀,一刀砍翻了麵前的酒桌:
“小小一個靈州長史,敢動本帥的東西?”
“集合!點兵!”
“老子這就去剁了他!”
就在侯君集準備帶著兵馬去火拚友軍的時候。
大殿門口,傳來了一陣極其沉穩、甚至帶著點戲謔的腳步聲。
“剁了誰?”
“陳國公這是酒勁兒還沒過,要把我也當成高昌王給嚇死嗎?”
眾人回頭。
隻見大殿門口,夜風灌入。
一身黑鐵甲胄的蘇定方,手按橫刀,身後並沒有帶多少人,隻有十幾個靈州親衛。但他往那一站,那種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氣勢,竟然硬生生壓住了滿屋子的驕兵悍將。
而在殿外的廣場上,數百名靈州鐵騎早已張弓搭箭,嚴陣以待。旁邊停著的,正是那幾輛被截獲的、裝滿黃金珠寶的土特產大車。
“蘇烈!!”
侯君集眼睛紅了,提刀指著他:
“你好大的膽子!誰給你的權力劫本帥的私車?你是想造反嗎?”
“私車?”
蘇定方嘴角微勾,絲毫沒把那把刀放在眼裡:
“侯大將軍說笑了。”
他從懷裡慢條斯理地掏出那張皺巴巴的、寫著密旨的白紙,晃了晃:
“陛下有旨:高昌餘孽未清,恐有財物外流資敵,亦恐有刺客混入中原。命末將封鎖要道,嚴查一切車輛。”
“末將剛才在山口,正好截住了一夥鬼鬼祟祟的人,也沒穿軍服,也沒兵部批文,還硬說是將軍的親戚。”
蘇定方走到侯君集麵前,指了指外麵那些箱子:
“末將打開一看,好家夥。”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裡麵全是咱們大唐律法裡明令禁止私藏的禦用貢品!”
“什麼赤金佛像、夜明珠、和田玉璽……”
蘇定方眼神驟冷,盯著侯君集,聲音如刀:
“侯大將軍,您給評評理。”
“哪家的土特產,長得跟國庫裡的貢品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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