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曆三年。
江南的梅雨季，似乎比往年持續的更長一些。
連綿的陰雨，讓空氣中都彌漫著一股潮濕而又煩悶的氣息。
進入夏季，又是一陣接連不斷的暴雨。
隨後，江西發生了洪災。
贛江、撫河、信江等多條主要河流，水位暴漲，先後決口。
滔天的洪水，如同脫韁的野獸，吞噬了兩岸的農田、村莊。
大部分的百姓都能夠及時的逃到山上，保住了小命，但他們的財產卻在一夜之間化為烏有，今年的莊稼也都徹底沒了收成。
一份份災情報告送到江西巡撫錢嶽手中，錢嶽愁的連忙召集各級官員，商議救災事宜。
“大人，我贛州府災情最為嚴重，請撫台大人速撥錢糧救災。否則的話，災民聚集，容易出大事呀。”
“贛州府是在上遊，災情能有我撫州嚴重？”
錢嶽都還沒發話，下麵的官員就在叫苦，索要救災款。
“錢糧你們就別指望了，府城的藩庫早就空的可以跑老鼠。如今隻能上奏朝廷，讓朝廷撥款。不過，朝廷的救濟到來之前，我們得先穩住局麵，想辦法籌點錢糧出來施粥。”
錢嶽說完，下麵的官員沒有一個好臉色。
錢沒要到，還要他們去施粥，這活真沒法乾。
錢嶽和江西一眾官員的聯名奏折八百裡加急，火速送到了內閣。
張居正看著這奏折陷入了沉默。
錢，朝廷當然還有一些。
但這些錢都已經有了安排，大多數都被劃到了兵部，編練新軍。
這些錢是不能動的，一點點水災，和楊旗帶的來後果比起來，那就微不足道了。
百姓死的再多，過個幾年十幾年又能生一批出來。大明，還真不缺百姓。
無視江西的災情，是當前最正確的選擇。但張居正又實在有些過意不去，身為首輔，無視災民，這意味著他這個首輔當的很失敗。
“這個隻能靠他們自己了。”
陳以勤怕張居正動搖，勸說了一句。
當前他們最最最要緊的事，是消滅楊旗。
張居正歎了口氣，隨後和內閣的人一起擬定，讓江西的官員發動士紳，自行救災，務必要保持社會穩定，不可釀出動亂。
收到朝廷的公文回複，錢嶽差點把公文給撕了。
他要是有發動士紳這個能耐，早就去內閣當首輔了。發動下天下的士紳捐錢割肉，朝廷還會缺銀子？
“豈有此理，不撥款救災，還要我們保持社會穩定，這跟九頭怪讓奔波兒灞去除掉唐僧師徒有什麼區別？”
錢嶽的幕僚竟然還是個西遊粉，張口就找到了一個類比。
“要不，我們向楊旗求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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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察使齊鳴提議道。
朝廷沒錢，但楊旗有呀，而且南京還離的近。
“可人家憑什麼伸出援手，楊旗現在都已經公然對抗朝廷政令了，你們還指望他能幫著朝廷救災？”
錢嶽吐槽道。
“他不救災，我們就把災民全部趕到廣東浙江去。”
齊鳴繼續出著餿主意，把災民趕走，江西暫時沒了安全隱患，但以後找誰收稅呢？
當然，這也不怪齊鳴。
沒有錢，他們也沒有更好的辦法。
與此同時，南京，總督府。
楊旗也收到了江西水災的情報。
“朝廷現在肯定是沒有救災的能力，張居正又該頭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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