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為什麼衝不垮？”
譚綸在帥台上，看的更加清楚。
看著狼狽退回的騎兵，他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要不是戰鬥還在持續，他恨不得現在就下令把馬芳斬首示眾。
四千騎兵衝不跨兩千多步兵，他要著騎兵有何用？
與此同時，雙方中軍的步兵主力，也終於進入了彼此的射程。
“開火！”
“射擊！”
兩邊的指揮官，幾乎同時下達了命令。
平原上，排隊槍斃的慘烈一幕，正式上演。
槍聲響起，隊列中升起一股白煙，緊接著就是大量的士兵倒下，躺在地上哀嚎。
除非是打中腦袋心臟，否則士兵都不至於當場斃命。
“射擊。”
“開火。”
雙方采用的都是三段射，持續開火。
不過，同樣是三段射，義軍這邊的速度也要比明軍快很多。
明軍使用的是老式的火銃，裝填繁瑣，射速緩慢。
楊旗軍則裝備著先進的燧發槍，士兵訓練有素，平均每個士兵，至少打過二三十發子彈。
他們可以做到一分鐘三次的有效射擊。
“射擊。”
明軍還在裝填，義軍已經開始了新一輪的開火。
火力密度，完全不是一個量級。
一輪對射下來，明軍倒下的人數，起碼是義軍的三四倍。
兩輪射擊後，明軍的士兵就感受到了這種差距，心裡萬分恐懼。
剛剛他們雖然也害怕，但好歹有個信念在支撐。隻要獲勝，他們就有概率活下去。
而現在，這些士兵已經感覺到，己方可能要敗。
戰敗是什麼下場，這些士兵心裡門清。
一時間，士兵們的心思都跑到了如何保命上。
對麵的義軍再度舉槍，一些明軍士兵假裝倒下，一些士兵則是轉身往後跑，又或者躲到別人後麵，場麵頓時無比混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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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退者斬。”
少數幾個負責人的軍官還在大喊，試圖維持住陣型軍紀。
但很多中低層軍官，此時竟然跑的比士兵還快。
士兵爛命一條，死也就死了。他們這些軍官還有大好日子，家中還有水嫩水嫩的十五歲小妾，他們戰死可就太虧了。
他們，不想死。
“可惡，我要斬了他們。”
譚綸咬牙切齒的說道。
他可以摸著良心說，他和張居正對下麵的軍官和士兵不薄。
張居正頂著巨大的壓力，寧願苦百官百姓，都沒有苦這些士兵和軍官，譚綸自己也沒有克扣一分。
喂了那麼多銀子，竟然比義軍先崩潰，豈有此理。
“將軍息怒，情況不對，我們還是先鳴金收兵吧。”
副將勸說道。
開打之前，他們覺得此戰有五分勝算。
開大之後，他們發現情況遠超想象。
威力遠超預料的火炮，莫名其妙的空心方陣，超快的步兵射速，超堅定的戰鬥意誌。
一連串的意料之外的情況，讓他們損失慘重。
“不能撤，現在撤就輸了，士兵漏了怯，下次更加不敢麵對。”
譚綸苦笑著說道。
之前下麵的將士不知道義軍的厲害，大家還敢呼呼往前衝。
現在若是一點戰果都沒有就撤退，那下麵的將士就會知道，己方不是義軍的對手。下次再交手，心裡會更加害怕，更加沒法打。
除非，他們能有新的增援或者計謀。
但他們沒有。
事到如今，譚綸也隻能寄希望於右翼。
隻要中軍維持住，蔣宇的右翼大軍對義軍的左翼實現突破，此戰還有一線生機。
當然，也僅僅是隻剩一線了。
到底是義軍的左翼先潰敗，還是他們的中軍先頂不住，這可不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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