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蘇曼因的淚水混著血汙滴落,絕望地按壓著聞玨腿上湧血的傷口時,礁石另一側的海麵上,傳來了與槍炮聲截然不同的、令人心頭一振的聲響——
那是高速快艇破浪的銳響,以及擴音器傳來的、清晰而威嚴的中文喊話:
“前方人員注意!我們是華國海警!立即停止攻擊!重複,立即停止攻擊!”
緊接著,一道雪亮得幾乎令人目眩的探照燈光柱,如同撕裂黑暗的利劍,從海麵橫掃而來,瞬間照亮了整片礁石區域和後方影影綽綽的紅樹林邊緣!
光柱所及之處,正在試圖逼近的追兵身影無所遁形。
“是接應!他們到了!”“山貓”精神大振,對著麥克風吼道:“‘鷹巢’!‘鷹巢’!這裡是‘山貓’,已控製礁石撤離點,急需醫療支援!重複,急需醫療支援!幸存者聞玨重傷失血!”
“收到!‘海巡-52’正在靠岸!堅持住!”
探照燈不僅帶來了光明,更帶來了強大的威懾。
原本還在逼近、試圖尋找射擊角度的追兵,在強光照射和明確的海警警告下,攻勢明顯一滯,身影迅速向後退入紅樹林更深的陰影中,槍聲也變得稀疏零落,最終徹底停止。
顯然,對方清楚,與成建製、擁有重型裝備的海警力量正麵衝突,無異於以卵擊石。
幾乎在槍聲停歇的同一時間,“海巡-52”特製的高速淺水巡邏艇,以精湛的駕駛技術切入礁石區邊緣相對平緩的水域。
艇身尚未完全停穩,數名身穿橘紅色救生衣、攜帶急救設備的醫護人員和更多的特勤隊員便已躍下,涉水快速衝向礁石。
“傷員在哪裡?!”衝在最前麵的醫生大喊。
“這裡!腿部重傷,失血過多,意識模糊!”蘇曼因帶著哭腔喊道。
醫護人員迅速圍攏過來。
專業的手電光下,聞玨腿上的傷口觸目驚心。
醫生麵色凝重,動作卻快如閃電:加壓止血帶、快速清創、建立雙靜脈通道補充血容量、注射強效止血藥和抗生素……一係列操作行雲流水。
“血壓很低,必須立刻後送手術!”醫生快速判斷。
就在這時,礁石區的另一側,傳來了熟悉的、嘶啞的呼喊:“聞玨!蘇曼因!”
是江明蕭的聲音!
蘇曼因猛地抬起頭,淚眼朦朧中,看到另一隊海警特勤隊員,正護送著兩個人從礁石區的另一條小徑快速奔來。
前麵被攙扶著的,是臉色慘白、咳嗽不止的江明蕭。
後麵,四名特勤隊員用擔架小心翼翼地抬著的,正是昏迷不醒的嶽錚!
嶽錚的頭上戴著氧氣麵罩,手臂上掛著點滴,顯然也經過了緊急處理。
“明蕭!嶽錚!”蘇曼因想要站起來,卻腿一軟,被旁邊的護士扶住。
兩支隊伍,在這塊飽經戰火與絕望的礁石上,終於彙合了。
沒有驚天動地的呼喊,也沒有戲劇性的擁抱。
擔架上的嶽錚,似乎感應到了什麼,在昏迷中,手指極其輕微地動了一下。
“快!所有傷員,立即登艇!小心搬運!”現場指揮的海警軍官厲聲催促。
特勤隊員和醫護人員合力,將聞玨和嶽錚的擔架穩穩抬起,涉過齊膝深的海水,小心翼翼地送上巡邏艇的甲板。
江明蕭和蘇曼因也被攙扶著登艇。
直到雙腳踏上堅實的、微微晃動的甲板,直到被溫暖的毯子包裹,直到看到頭頂桅杆上那麵在探照燈光下熠熠生輝的五星紅旗。
那種“真的安全了”、“真的回家了”的巨大實感,才如同決堤的潮水,轟然衝垮了四人一直緊繃到極限的心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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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曼因捂住臉,壓抑的哭聲終於變成了放聲痛哭,那是恐懼、擔憂、絕望後徹底釋放的宣泄。
江明蕭靠著艙壁,仰起頭,調整好了因獲救的喜悅而不禁顫抖的身體後,跟船艦人員要了毛巾和一杯溫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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