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西不算極度奢華,卻樣樣致貴重,符合賈母的份和喜好,可見是用了心的。
賈母連連點頭,命琥珀收了,笑道:“將軍太客氣了。你能有今日就,全是你自己忠勇為國,掙來的前程,老與有榮焉。”
這話說得漂亮,既肯定了王程,也輕輕撇清了賈府“栽培”之功。
王熙在一旁笑著湊趣:“老祖宗說的是!王將軍如今可是咱們汴梁城頭一份的英雄!昨日我們去了將軍府,那才氣派!可見皇上恩典,重用人才!”
賈政也撚鬚點頭,介麵道:“不錯。將軍陣前斬將,揚我國威,壯我軍心,實乃社稷之幸。還將軍日後繼續戮力王事,不負聖恩。”
他這話帶著幾分官場套話,卻也透著一絲真誠的勉勵。
王程對賈政和王熙鳳微微頷首:“政老爺、璉二奶奶過譽。守土衛疆,乃軍人本分。”
寒暄客套已畢,氣氛看似融洽。
王程話鋒卻微微一轉,目光落在了自他進來後便一直陰沉著臉、未曾開口的賈赦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難以察覺的弧度:
“說起來,末將能有今日,還要特別感謝一人。”
滿室目光,下意識地都隨著他看向了賈赦。
賈赦捏著鼻菸壺的手指一緊,心頭莫名一跳,有種不好的預感。
隻聽王程繼續道,語氣顯得十分“真誠”:“那便是赦老爺。昔日末將在府中為奴,多蒙赦老爺……嗯,‘關照’。”
他微妙地停頓了一下,這個詞用得意味深長,“若非赦老爺昔日諸多‘磨礪’,讓末將深知人間冷暖,世事艱難,末將或許也不會有破釜沉舟、投身軍旅以博功名的決心。說起來,赦老爺對末將,實有……鞭策激勵之恩。”
他這番話,說得慢條斯理,字字清晰。
表麵上是在感謝,實則每個字都像是一根無形的針,精準地刺在賈赦最難受的地方。
什麼“關照”、“磨礪”、“鞭策激勵”,分明是在反諷賈赦昔日的刻薄逼迫!
賈赦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胸口劇烈起伏,握著鼻菸壺的手青筋暴起。
他豈能聽不出這話裡的釘子?
這殺才!這狗奴才!
竟敢當著母親、弟媳、侄兒媳婦和下人的麵,如此怪氣地打他的臉!
他幾乎要拍案而起,破口大罵。
然而,目及王程那平靜卻暗藏鋒芒的眼神,又看到母親賈母警告的目,以及賈政微微搖頭示意他忍耐的作,再想到王程如今的份和聲……
他死死咬住後槽牙,將那口惡氣生生嚥了回去,從嚨裡出幾聲乾笑:
“嗬……嗬嗬……王將軍……言重了。都是……都是你自己爭氣。” 這幾個字說得異常艱難,彷彿每個字都帶著。
王程彷彿沒看到他的窘迫,依舊那副“誠懇”的模樣:“赦老爺過謙了。飲水思源,末將不敢或忘。”
他輕輕巧巧,又給賈赦補了一刀。
賈赦隻覺得頭腥甜,眼前發黑,恨不得立時昏死過去。
王程卻不再看他,轉而麵向賈母,彷彿隻是隨口提起般,又道:“如今蒙聖上恩典,賜下府邸,一應事倒也齊全。隻是……”
他略作沉,語氣帶上了一恰到好的“困擾”,“府中諸事皆備,唯獨缺一位能主持中饋、打理務的主人。末將出行伍,於此道實不擅長,府裡沒個當家,終究不統,也讓同僚見笑。”
他目再次掃過賈赦,語氣變得“謙遜”甚至帶著點“請教”的意味:“聽聞府上詩禮傳家,小姐們皆德言容工,品貌出眾。不知……
府上可還有未曾婚配的千金?若蒙不棄,赦老爺可否代為留意,替末將尋一門妥當親事?赦老爺目如炬,您瞧得上眼的,定然是好的。”
這話一齣,滿堂皆靜!
所有人都驚呆了!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王程這哪裡是請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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