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轉眼又過去四日。
這四天,對汴梁守軍而言,是煎熬與忍耐的四天。
金軍的投石車彷彿不知疲倦的巨獸,日夜不停地咆哮。
磨盤大的巨石與熊熊燃燒的火球,一波接一波地砸向城牆。
“轟隆——!”
“砰!”
巨大的撞擊聲和爆炸聲成了汴梁城唯一的背景音。
城牆在多日持續不斷的轟擊下,已是傷痕累累。
多處垛口被砸得粉碎,露出裡麵夯土的芯子;
包磚大麵積剝落,留下一個個觸目驚心的凹坑和裂痕。
尤其是南薰門附近一段,外牆甚至出現了小範圍的剝落,雖未洞穿,但看上去搖搖欲墜。
守軍將士們隻能蜷縮在牆根下、藏兵洞內,聽著頭頂巨石呼嘯而過的恐怖聲音,感受著腳下傳來的陣陣劇烈震動,忍受著磚石灰屑撲簌落下帶來的窒息感。
每一次巨大的撞擊聲後,都伴隨著隱約的慘叫和呻吟——那意味著又有同袍被飛濺的碎石擊中,或被直接命中的巨石化為肉泥。
傷亡數字在不斷攀升,城的醫館早已人滿為患,腥氣和草藥味混合在一起,瀰漫在空氣中。
士氣,如同被雨水浸泡的土牆,一點點剝落、化,低迷到了穀底。
新兵們眼神麻木,臉上寫滿了恐懼和疲憊,就連一些老兵,眉宇間也籠罩著一層化不開的鬱。
每日清晨,金軍那個討厭的通事都會準時出現在護城河外,用那令人作嘔的燕京口音,重複著高厚祿的和“犬不留”的威脅。
言辭一次比一次囂張,語氣一次比一次得意。
“爾等宋人,還不速速開城?莫非真要等城牆垮塌,我大金天兵將爾等屠戮殆儘?”
“看看你們的城牆,還能撐幾日?王程呢?前幾日不是還很猖狂嗎?怎麼做了頭烏?”
“南朝果然無人矣!儘是些無膽鼠輩!”
嘲諷的話語順著風清晰地傳到城頭,守軍將士聽得咬牙切齒,卻又無可奈何。
出城野戰是送死,對又夠不著,這種隻能被挨打、還要忍辱罵的憋屈,幾乎要將人瘋。
人心,在持續的理和心理打擊下,不可避免地有些渙散,甚至開始出現零星逃兵和消極避戰的現象。
張叔夜日夜巡城,安將士,親自督戰,嗓子已經沙啞,眼眶深陷,但他依舊直著脊樑。
他知道,城牆和軍心的承力,都快要到極限了。
與城頭的抑相比,城工匠營所在的區域,則是一片熱火朝天、與時間賽跑的景象。
王程幾乎紮在了這裡。
他與工匠們同吃同住,據腦海中超越時代的知識,不斷最佳化著改進方案。
針對現有材料的強度,調整配重箱的結構;
利用有限的鐵料,加固關鍵部位的榫卯和轉軸;
甚至改進了彈兜的編織方法,以減發時的能量損失。
“王將軍,您看這梢杆的弧度是否還需調整?”老工匠指著剛剛型的長長拋竿。
“這裡,加固一道鐵箍,承力會更強。”王程指點著,“還有基座,必須夯實,不能有毫晃!”
“將軍,配重箱的卡扣按您說的改進了,釋放更順暢!”
工匠們對王程已是心悅誠服,稱他為“匠神”。
這個年輕人不僅勇武過人,腦子裡那些聞所未聞的奇思妙想,卻偏偏又都能落在實,效果驚人。
在他的指導下,兩架胎換骨的“新型投石機”已初雛形,它們比舊式拋石機更加高大、結構更加複雜合理,充滿了力量。
然而,時間太了!
金軍的轟擊日夜不停,城牆危在旦夕。最終,在集中所有資源和優秀工匠的努力下,也隻完了兩架新型投石機的改造。
這天傍晚,王程站在兩架如同沉睡巨般的新型投石機前,眉頭微蹙。
僅有兩架,麵對金軍上百架投石車,數量上天差地別。
就在這時,他心念一,意識沉係統介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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