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安郡王哈哈一笑，極為熱絡地挽住王程的手臂：“國公爺何必多禮！是小王冒昧來訪，叨擾了清淨才是！昨日府中認了個義女，心中歡喜，今日得閒，便想著來與國公爺這樣的少年英雄說說話。”
兩人步入榮禧堂，分賓主落座。
丫鬟奉上香茗。
南安郡王先是環顧四周，讚道：“國公爺這府邸，規製宏敞，氣象萬千，果然配得上擎天保駕之功！”
接著便話鋒一轉，滔滔不絕地誇讚起王程來。
“國公爺前番在西水門那一戰，真乃天神下凡！萬軍叢中取上將首級，如探囊取物！殺得金兵聞風喪膽，挽狂瀾於既倒！
莫說滿朝文武，便是尋常百姓，誰不讚一聲‘國之乾城’？太上皇那四字禦筆，真是恰如其分！小王每每思之，都覺熱血沸騰，恨不能親見當時盛況！”
他言辭懇切，神態激動，將一個禮賢下士、愛才若渴的賢王形象演繹得淋漓儘致。
王程靜靜聽著，麵上帶著淡淡的微笑，偶爾謙遜一句“王爺過獎”、“將士用命”，心中卻如明鏡一般。
這位郡王殿下，如此放下身段，必有所求。
果然，閒話扯了半日，一盞茶續了又續，南安郡王終於圖窮匕見。
他輕輕放下茶盞，身子微微前傾，臉上笑容不變，語氣卻帶了幾分試探：
“國公爺年有為，英雄了得，隻是這府中……似乎尚缺一位賢助主持中饋？不知國公爺，可曾考慮過終大事？”
王程眸微閃，不聲：“勞王爺問。程一介武夫，如今又傷勢未愈，且國事艱難，尚未暇顧及私事。”
“誒！此言差矣！”
南安郡王擺手，“家立業，乃人倫大道。國公爺乃國家柱石，更需一位品貌相當的淑，方能安定外，使國公爺無後顧之憂，專心為國效力。”
他頓了頓，觀察著王程的神，繼續道：“說來也巧，小王昨日剛認下一名義，乃是榮國府賈公的三，名喚探春。此模樣標致，爽利，更難得的是有丘壑，理事明白，絕非尋常閨閣可比。小王與王妃一見，便如珍寶。”
王程執杯的手微微一頓，抬眼看向南安郡王：“賈府三姑娘？探春姑娘？”
“正是。”
南安郡王笑容更深，“這孩子，品貌才皆是上上之選，子也爽利大氣，隻可惜……是庶出。”
他語氣略帶憾，目卻盯著王程的反應。
王程不聲：“賈府詩禮傳家，教養出的姑娘自然不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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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安郡王見他並未接庶出的話茬，心中略定。
微微前傾，低了聲音，語氣變得推心置腹：“國公爺年輕有為，功勳卓著，如今又簡在帝心，前途不可限量。這邊，總需知冷知熱、能輔佐帷的心人。本王雖不才，卻也願與國公爺這樣的國之棟樑多親近親近。”
他頓了頓，觀察著王程的神，見其依舊沉穩，便繼續道：“本王有意，將小探春，許與國公爺，以為秦晉之好，不知國公爺意下如何？”
王程眼中閃過一真正的訝異。
他與賈探春僅有過數麵之緣，知其才乾出眾，卻從未往這方麵想過。
更何況……
“王爺，探春姑娘是榮國府千金，這……”
南安郡王哈哈一笑，帶著幾分自得：“國公爺有所不知，如今已是本王的義，上了宗譜的！雖不敢以親王嫡自居，但這郡王府義的份，總也不算辱沒。”
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極為謙和，甚至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懇切，“本王也知，國公爺未來正室，必是金枝玉葉，不敢奢求。隻盼能給小一個平妻之位，日後在府中能儘心侍奉國公，打理庶務，本王與王妃，便心滿意足了。”
他姿態放得極低，全然不似一位權勢煊赫的郡王，倒像是尋常人家為兒終大事心的父親。
言語之間，將探春的“庶出”短板用“義”份彌補，又主提出“平妻”之位，既全了王府麵，又給足了王程臺階，可謂思慮周詳。
王程沉不語。
南安郡王此舉，聯姻示好之意昭然若揭。
一個郡王義，甘為平妻，這誠意不可謂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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