並非惡意,而是帶著濃濃的好奇。
他睜開眼,循著感覺望了過去。
隻見不遠處一輛鏢車旁,
一個穿著利落短打、紮著馬尾辮的年輕姑娘正偷偷瞧著他。
姑娘約莫十七八歲年紀,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
五官明麗,一雙大眼睛尤其靈動,此刻被抓個正著,
臉上立刻飛起兩團紅暈,慌忙低下頭,
假裝去整理馬鞍上的皮帶,耳根子都紅透了。
這姑娘林凡認得,是總鏢頭黃鎮山的獨女,名叫黃英。
據說自幼習武,身手不弱,這次也跟著鏢隊曆練。
林凡見狀,隻是微微一笑,對她輕輕點了點頭,
便重新合上眼,繼續自己的“休息”。
黃英見他沒別的反應,鬆了口氣,卻又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她咬了咬嘴唇,快步走到正在檢查車輛的父親身邊。
“爹,”她壓低聲音,眼神瞟向林凡的方向,
“那位林公子……到底是什麼來頭啊?問他什麼都不說,神神秘秘的。”
黃鎮山放下手裡的工具,瞥了一眼樹下仿佛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的林凡,
又看了看女兒好奇中帶著一絲異樣的神色,眉頭皺了起來,低聲道:
“英子,我早就跟你說過,莫要過多打聽林公子的事,也莫要離他太近。”
“為什麼呀?我看林公子不像壞人,路上還幫了我們不少忙呢。”
黃英不解,還有些不服氣。
“不像壞人?”
黃鎮山哼了一聲,抽了口旱煙,煙霧繚繞中,他的眼神顯得格外深邃,
“你爹我走南闖北幾十年,什麼人沒見過?這位林公子,年紀雖輕,但你看他行止坐臥,氣度從容,遇到事情眼神都不帶晃一下。”
“一個人,敢隻身深入這危機四伏的萬壑山,圖的是什麼?光是這份膽魄,就不是尋常讀書人甚至普通江湖客能有的。”
“他身上……有種說不出的感覺,像……像山裡那些最深最靜的潭水,看著平靜,底下有多深,藏著什麼,誰也摸不清。”
“這種人,要麼身懷絕技,要麼背負秘密,要麼兩者皆有。不是咱們這小鏢局能招惹、能探究的。江湖險惡,知道得越少,有時候越安全。你離他遠點,聽到沒有?”
黃英被父親嚴肅的語氣說得一怔,但少女心性,又覺得父親太過謹慎,嘟囔道:
“哪有您說得那麼玄乎……我看他就是個有點特別的讀書人罷了。”
“你!”黃鎮山眼睛一瞪,正要嗬斥,旁邊走來兩個漢子。
其中一人身材高大,肩寬背厚,名叫趙鐵牛,是鏢局的副鏢頭,
一手“開山掌”剛猛無儔,等閒七八個壯漢近不了身。
另一人精悍短小,眼神銳利如鷹,名叫孫快手,
擅長輕功和暗器,是趟子手中的頭把交椅,
探路望風的絕佳人選。
兩人都是鏢局的支柱,武功在凡俗武林中算得上是好手。
“總鏢頭,別動氣。”
趙鐵牛聲如洪鐘,笑嗬嗬地打圓場,
“英子年紀小,好奇也是常事。不過總鏢頭說得在理,那位林公子,確實不是池中之物。我老趙別的本事沒有,看人還有幾分眼力,他那份定力,我自愧不如。”
他活動了一下粗壯的手腕,筋骨發出輕微的劈啪聲,顯示著不俗的外功修為。
孫快手也點點頭,他聲音尖細一些:
“是啊,大小姐。咱們走鏢的,求個平安財。林公子是客,咱們護送到地頭,銀貨兩訖,便是最好。他的事,咱們不必多問,也問不起。”
黃鎮山見兩位老兄弟也這麼說,臉色稍緩,
但看著女兒仍有些不以為然的樣子,心裡更是煩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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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一個跟黃英年紀差不多的青年走來。
瞥了不遠處的林凡一眼,頗為不服氣的低聲道,
“英子,我看他也沒什麼特別的,就是挺裝的,我的見識未必比他少!”
青年是黃鎮山收養的繼子,自幼跟黃英青梅竹馬。
如今見她思緒目光都在陌生男人身上,心裡自然很不是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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