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劍閣安頓，暗流初現
劍虹斂去，腳踏實地。
迎客峰特有的清冽靈氣，裹挾著金石般的劍意，湧入楚淵肺腑，將縈繞鼻尖數日、那星核殿內的古老塵埃與血腥氣，徹底滌蕩乾淨。他腳下微微一沉，感受著青石板傳來的堅實涼意，一種近乎本能的、繃緊如弓弦的警覺，才如潮水般緩緩退去。終於，回來了。
“墨師弟，洛師妹，這邊請。”迎客峰長老的聲音比往日更添幾分熱度，親自引著二人走向一座懸於雲海之上的獨立劍閣。他目光掃過楚淵時，那深處藏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探究，仿佛要看清這青年體內是否真蘊藏著一方星空。
洛寒衣並未多言，隻對楚淵略一頷首，目光在洛雨身上停留一瞬，清冷道：“此地甚好，勿擾。”言罷，身形化作一道無形劍意，消散於天地間。沒有冗長的叮囑，這簡單的四個字和果斷的離去，本身就是天劍宗最硬的姿態——人我安置於此，誰敢來犯？
劍閣門開，雲氣漫入。閣內陳設極簡，唯有一案一蒲團，窗外雲海翻騰，似與簷角齊平。靜，是一種能聽到自己心跳的、被陣法守護著的絕對的靜。
洛雨反手關上厚重的石門，機括落下的“哢噠”聲，像斬斷了最後一絲與外界的紛擾。她背靠著門扉，一直挺得筆直的脊背微微鬆弛下來，輕呼出一口氣，氣息在微涼的空氣中凝成一團白霧。她看向楚淵，沒問“你傷勢如何”，也沒說“我先為你護法”，隻是走到窗邊，望著雲海，輕聲說：“這裡的雲，比秘境裡的好看。”
楚淵聞言，嘴角不自覺的微微一動。他走到案前，指尖拂過光潔的案麵，感受到其下陣法脈絡如溫順的溪流般緩緩運轉，滋養著此方天地。“是啊，”他應道，聲音有些沙啞，“至少，不會突然變成殺陣。”
兩人相視一笑，劫後餘生的慶幸與無需言說的默契，儘在這一笑之中。有些話，不必說透。
楚淵盤膝坐下，並未立刻療傷。他指尖在虛空輕劃，一道細微的“靈嗅”源紋如漣漪般蕩開，掃過劍閣每一個角落。這不是不信任宗門，而是無數次生死邊緣磨礪出的本能。確認無誤後，他才閉上眼，內視己身。與元神境意誌的隔空交鋒，以及對源紋之種的超負荷催動，讓他的經脈如同被烈焰灼燒過般，滿是細微的裂痕。他小心翼翼地引導著那一縷得自星核的溫涼本源，像最耐心的工匠，一點點修補著這些看不見的傷。那浩瀚的法則感悟此刻還不敢觸碰，如同幼童舞巨錘，徒增凶險。
就在楚淵心神沉入體內的同時，天劍宗深處，一場關乎他的對話，卻遠比他想象的更為直接。
天劍宮偏殿，劍氣森然。宗主淩天羽並未坐在上首，而是負手立於窗前，望著雲海下起伏的山巒。“寒衣，你怎麼看？”他聲音平靜，卻自帶威嚴。
洛寒衣的身影在殿中凝聚，清冷如故：“心性堅韌，重情念恩。天賦……不在雨兒之下。那傳承，是法則，非蠻力。”她頓了頓，補充道，“禍福相依。”
“星隕尊者的法則傳承……”一位赤發虯髯的長老聲如洪鐘，“嘿，這下可把血煞教那些老鬼的眼珠子都饞綠了吧！怕是連那幾個閉死關的老怪物都要驚動了！”
另一位麵容清臒、宛如文士的長老緩緩撚須：“是機緣，亦是劫數。宗門護他，理所應當。然則，雛鷹終須迎風振翅，過度的庇護，反成枷鎖。召見之時，機緣深淺，心性韌度，皆需一觀。”
淩天羽轉身，目光掃過眾人：“傳令，迎客峰戒嚴，擅近劍閣者，視同挑釁天劍宗。至於召見……待他出關再說。”他眼中閃過一絲深邃的光，“蒼玄界，安靜得太久了。或許，這正是攪動風雲的那顆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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