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宗主召見，百川歸海
觀雲劍閣第七日，晨曦微露。
楚淵從深沉的入定中醒來，並非被外界驚擾，而是體內一種前所未有的“滿溢”感自然催發。星核那縷溫涼本源已徹底化開，經脈中以往修煉難以觸及的細微暗傷被一一撫平，靈海波瀾不驚，卻深邃廣闊，意念微動，靈元便如臂指使。更玄妙的是，識海中那枚源紋之種，對周遭靈氣的感知敏銳了數倍，甚至能隱約捕捉到窗外雲海翻騰時，那微弱的水汽與風靈之力的流轉痕跡。
他睜開眼，正對上洛雨清冽的目光。她早已收功，正立於窗前，化劍古劍並未出鞘，但她周身卻縈繞著一股若有若無的鋒銳之氣，與窗外天地隱隱共鳴。
“看來你收獲不小。”洛雨開口，聲音依舊平靜，但楚淵能察覺到她氣息的凝練更勝往昔。
“彼此彼此。”楚淵微微一笑，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關節發出輕微的劈啪聲，如久眠的龍蛇舒展。“這劍閣，確是一處寶地。”
就在這時，一股無形的意念如溫水般漫入劍閣，並不霸道，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直接在二人心間響起：“墨塵，洛雨，天劍宮一敘。”
是宗主淩天羽的聲音。
楚淵與洛雨對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中的凝重。該來的，終究來了。這不是尋常的傳喚，而是直抵心間的傳音，其意自明。
兩人整理了一下並無褶皺的衣袍，推開劍閣厚重的石門。門外，一位青衣執事早已垂手恭立，見到二人，躬身行禮的姿態比七日前更為謙卑：“墨師兄，洛師姐，請隨弟子前往天劍宮。”
踏出劍閣，楚淵深吸一口氣，迎客峰特有的、帶著金石劍意的清冽空氣湧入肺腑，但他敏銳地察覺到，今日這空氣中，還摻雜了幾縷異常隱晦卻強大的氣息，如蛛網般籠罩著整座迎客峰，似是守護，也似是審視。
前往天劍宮的路，寂靜無聲。沿途遇到的弟子，無論內門外門，皆遠遠便停下腳步，垂首肅立，待二人走過，才敢抬頭，目光複雜地望向他們的背影。那目光中，有敬畏，有好奇，有羨慕，也有一絲難以言說的疏離。楚淵心中明了，星核傳承之事，已讓他從一名普通內門弟子，驟然躍升到了眾人矚目的位置，也站到了風口浪尖。
天劍宮位於主峰之巔，雲霧僅在殿基之下流淌。踏上千級玉階，一座通體由渾然天成的“劍心玉”築成的巨殿映入眼簾。陽光照射下，整座宮殿並非耀眼奪目，而是內斂地散發著溫潤光華，但靠近時，皮膚卻能感受到一種若有若無的刺痛感，仿佛有無數細密無形的劍氣在遊弋。
殿門高聳，兩側並無守衛，但當楚淵一步踏入殿內，仿佛穿過了一層無形的水膜，外界的一切聲音瞬間消失。一股浩瀚如星海、沉凝如太古山嶽的威壓自然而然地籠罩下來，並非針對誰，而是這座大殿本身積澱的氣息。
大殿內部空間遠比外界所見更為廣闊，九根盤龍玉柱支撐起星空般的穹頂。龍首並非死物，龍睛中似有靈光流轉，淡漠地俯瞰著下方。數道身影坐在玉柱下的蒲團上，氣息或如深淵，或如烈陽，或如虛空，皆晦澀難測。宗主淩天羽並未高居上座，而是負手立於大殿中央，身形看似平凡，卻仿佛是整個大殿威壓的源頭。
楚淵目光掃過，看到了麵色清冷的洛寒衣，也看到了幾位僅在天劍宗重要典禮上才得見一麵的太上長老。他的目光與其中一位赤發虯髯的長老對上瞬間，隻覺得雙目微微刺痛，仿佛對視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團人形的雷霆。
楚淵與洛雨上前，在距淩天羽十步之外停下，躬身行禮，動作同步，一絲不苟：“弟子墨塵（洛雨），拜見宗主，各位長老。”
聲音在空曠的大殿中回蕩，顯得格外清晰。
淩天羽轉過身，目光平靜地落在楚淵身上。那目光並不銳利，卻仿佛能穿透皮囊，直視神魂本源。楚淵感到自己靈海中的源紋之種微微悸動，似是被這目光引動。他穩住心神，不閃不避，坦然迎向宗主的目光。
片刻沉寂，唯有大殿深處仿佛來自遠古的呼吸聲。一位麵容清臒、氣質宛如飽學大儒的長老緩緩開口，聲音溫和，卻帶著直指核心的力量：“墨塵，星隕府之事，我等已儘知。你可知，你帶回的並非隻是一份傳承，更是一道席卷宗門的颶風？”
楚淵心念電轉，知道真正的考驗開始了。他再次躬身，聲音沉穩：“回稟長老，弟子明白。懷璧其罪，古之明訓。弟子得此機緣，幸得宗門庇護，方得安然返回。此恩，墨塵銘記。”
那赤發長老突然哈哈一笑，聲若洪鐘：“小子，倒是清醒！不像有些蠢材，得了點機緣就鼻孔朝天！不過，光記得恩情可不夠。說說看，這星核，你待如何處之？莫非真要學那星隕尊者，走那星辰證道之路？”他話中帶著審視，也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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