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一章：裂隙之下
岩縫狹窄，僅容三人勉強棲身。刺鼻的硫磺味混合著腐地龍殘留的腥臭，幾乎令人窒息。柳驚雲屏息凝神，指尖夾著一枚淡黃色的符籙，貼在岩壁上。符籙微光一閃，迅速將三人的氣息與外界隔絕，如同水滴融入大海。
“暫時安全了。”他低聲道，聲音在狹小的空間裡顯得異常清晰，“那腐地龍靈智不高，受創後多半會狂亂一陣，不會細致搜尋。”
楚淵靠坐在冰冷的岩石上，閉目調息。方才強行剝離死氣的舉動，看似巧妙，實則對他負擔極重。寂滅本源如同一條被激怒的毒龍，在經脈中躁動不安。他必須耗費大量心神，才能將那縷外來的、充滿雜質的蝕魂幽煞徹底煉化，而非簡單地吞噬了事。初步淨化後的掌控力，更像是在懸崖邊行走，精細卻危險。他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臉色在黑暗中顯得愈發蒼白。
陳老則憂心忡忡地看向外麵墨綠色的夜空，遠處那如同心跳般的邪異威壓，仿佛敲打在他的靈魂上。“柳道友，依你之見，我們此刻身處何地？距離那‘定界石’可能存在的區域還有多遠？”
柳驚雲收回探查外界的神識，眉頭微蹙：“此地已是瘴癘穀極深之處，地圖難辨。據古籍零星記載，‘淨化方舟’的核心碎片，最有可能墜落在當年方舟崩解時形成的‘寂滅裂隙’附近。那裂隙，據說是玄黃界抵禦寂滅洪流時，空間結構被最終撕裂的傷痕，深不見底，彌漫著最本源的寂滅法則，尋常修士靠近即死。”他頓了頓，看向楚淵，“或許，也唯有楚道友這般身負特殊機緣之人，方有一線生機接近。”
他這話看似提供信息，實則再次將楚淵推至風口浪尖，既是試探，也是綁定。
楚淵緩緩睜開眼，眸中閃過一絲疲憊，卻依舊清明：“裂隙方位可知？”
“大致方向可知，但具體位置……需憑運氣和……對寂滅能量的感應。”柳驚雲目光灼灼地看著楚淵，“越靠近裂隙，空間越是破碎，能量越是混亂狂暴。甚至可能遇到……空間碎片形成的天然陷阱，或是被寂滅之力徹底扭曲、失去理智的古代怨靈。”
就在這時，楚淵眉頭猛地一皺，並非因為柳驚雲的話，而是他體內原本躁動的寂滅本源，忽然傳來一陣奇異的悸動！那並非危險的預警，而是一種……微弱的牽引感，仿佛遠方有什麼東西在呼喚著同源的力量。這感覺極其模糊，轉瞬即逝，卻真實存在。
“怎麼了？”陳老敏銳地察覺到楚淵的異常。
楚淵搖搖頭，沒有提及那莫名的悸動，隻是道：“無妨，略有所感。既然方向大致明確，休整片刻便出發吧。此地亦非久留之地。”
半個時辰後，三人再次踏上征程。越往柳驚雲所指的方向深入，周圍的景象越發詭異。地麵不再是被骨粉覆蓋的平原，而是布滿了巨大的、深不見底的溝壑，如同大地的傷疤。溝壑中並非漆黑一片，而是彌漫著不斷扭曲、變幻的暗紫色和深灰色光暈，散發出令人靈魂戰栗的湮滅氣息。空氣中遊離的寂滅能量粒子濃度陡增，甚至凝結成肉眼可見的、如同黑色雪花般的能量結晶，緩緩飄落，觸之即帶來刺骨的冰寒與存在感的剝離。
柳驚雲和陳老不得不全力運轉靈力護體，方能抵擋這無孔不入的侵蝕。而楚淵，卻感到一種異樣的“舒適”。這些精純的寂滅能量，對他而言如同甘霖，飛速滋養著他乾涸的經脈，修複著之前的消耗。但他不敢大意，小心翼翼地控製著吸收的速度和純度，避免再次引動魔念。
“小心前方！”柳驚雲突然低喝，指向一道橫亙在前的巨大空間裂縫。那裂縫邊緣極不規則，如同破碎的鏡麵，內部光怪陸離，隱約可見扭曲的山川河流景象，卻又瞬間崩塌湮滅。更令人心悸的是，裂縫邊緣的空間極不穩定，不時有透明的、邊緣鋒利如刀的碎片剝落下來，悄無聲息地劃過空氣，將途經的一切切為兩半。
“繞過去！”楚淵果斷下令。他能感覺到，那道裂縫散發出的空間撕裂感，遠非他目前所能抗衡。
然而，就在他們小心翼翼繞行之際，異變再生！一道半透明、身形扭曲不定、散發著滔天怨毒與死寂氣息的虛影，猛地從另一道較小的空間裂隙中撲出，發出無聲的尖嘯，直衝距離最近的陳老！這虛影沒有實體，卻帶著直接侵蝕神魂的可怕力量！
“是古代戰場殘留的怨靈！小心神魂攻擊！”柳驚雲急聲提醒，手中迅速祭出一麵刻畫著鎮魂符文的玉牌，清光灑向那怨靈。
怨靈被清光一照，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嚎，身形淡了幾分，但怨氣更盛，竟不顧玉牌的壓製，依舊撲向陳老！
陳老隻覺神魂一陣刺痛，仿佛要被凍結撕裂，護體靈光在那怨靈麵前形同虛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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