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二章：呼喚之地
越是靠近柳驚雲口中的“寂滅裂隙”，空間便越是扭曲得如同一個瘋狂的夢境。巨大的溝壑縱橫交錯，深不見底，其中翻滾的不是黑暗，而是色彩斑斕、卻又死寂可怖的能量亂流，仿佛將不同時空的碎片粗暴地縫合在一起。空氣中飄落的黑色能量結晶越來越密集，砸在護體靈光上，發出細密的、令人牙酸的侵蝕聲。
柳驚雲和陳老不得不將護體靈光催發到極致，光芒在晦暗的環境中如同風中殘燭，明滅不定。柳驚雲手中的羅盤指針瘋狂旋轉，早已失靈，他隻能憑借古籍中的模糊記載和楚淵對那股奇異牽引感的判斷，艱難地修正著方向。
楚淵走在最前，他的狀態反而比之前要好。周圍精純到極致的寂滅能量，對他而言不再是負擔，而是源源不斷的補給。但那股冥冥中的牽引感，卻越來越強，如同係在心臟上的無形絲線，每一次脈動都帶來清晰的拉扯感。這感覺並非愉悅，而是一種混合了親切、渴望、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警惕的複雜情緒。仿佛那呼喚的源頭，既是同根同源的故鄉，也潛藏著未知的危險。
“停！”楚淵突然抬手，聲音凝重。前方，一片相對“平整”的地麵到了儘頭，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橫亙天地、望不到邊際的巨大虛空裂口！裂口邊緣的空間如同破碎的琉璃，不斷剝落、湮滅、又重組，發出持續不斷的、低頻的嗡鳴，這聲音直接作用於靈魂，讓人頭暈目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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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口之內，並非純粹的黑暗，而是一種深邃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線的“虛無”，偶爾有極其遙遠的、如同星河崩滅般的閃光一瞬即逝，更添其詭異與宏大。這就是“寂滅裂隙”——世界墳墓的傷口，玄黃界悲壯的終點。
“就是這裡了……古籍記載無誤。”柳驚雲喃喃道，臉上第一次露出了近乎敬畏的震撼之色，“據傳，‘定界石’這等神物，最有可能在裂隙邊緣的某些相對穩定的‘浮空殘骸’上找到。”
就在這時，楚淵體內的牽引感驟然變得無比強烈！方向明確地指向裂隙右側下方，一處相對凹陷、有著奇異規則幾何結構輪廓的黑色平台，那平台如同一個巨大的祭壇，半懸在裂隙邊緣，表麵刻滿了無法理解的古老紋路，散發著微弱的、與寂滅本源同源卻更加古老滄桑的氣息。
“在那邊！”楚淵指向那處平台。
柳驚雲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眼中閃過一絲喜色，但隨即被凝重取代：“過去不易。你看平台周圍。”
隻見那平台周圍的虛空中，漂浮著無數大小不一的暗紅色碎石，這些碎石並非靜止，而是以一種玄奧的軌跡緩緩運行，彼此間有細微的暗紅電芒連接，組成了一座天然形成的、覆蓋平台的危險陣法。更令人心悸的是，陣法之中，隱約可見幾具被暗紅晶體包裹、如同琥珀中昆蟲般的修士遺骸，保持著生前最後一刻的驚恐姿態。
“是‘寂滅碎星陣’！”柳驚雲倒吸一口涼氣，“此陣乃寂滅能量自然凝聚而成，蘊含混亂的空間切割和神魂侵蝕之力，極難破解！強行闖入，便是築基巔峰也凶多吉少！”
陳老麵露難色：“這可如何是好？”
楚淵凝視著那座天然殺陣，他體內的寂滅本源竟傳來一陣雀躍與共鳴之感，仿佛遇到了熟悉的“玩具”。他閉上眼睛，仔細感知著陣法的能量流動。片刻後，他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明悟。
“此陣……並非死物。”楚淵緩緩道，“它的能量流動有規律可循，並非一味排斥外來者，更像是一種……考驗。”他察覺到，陣法中存在著幾條極其細微的、相對穩定的“安全路徑”，但需要精準地抓住能量流動的瞬間間隙通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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