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低聲議論間,瓦西姆轉頭看向身旁神色沉靜的林楓,壓低聲音問:
“林楓兄弟,這五條規則,你怎麼看?”
方才冷檬念出五條規則時,林楓始終沒有產生那種直覺上的不適感,這意味著五條規則應該都是真的。
“目前沒看出什麼問題,五條應該都是正確的。走吧,先去西翼大廳看看。”
眾人穿過一條長而逼仄的連廊,拐過兩個彎,推開一扇包鐵皮的厚木門——
西翼大廳便在眼前敞開。
這裡的穹頂比主廳矮了許多,高窗狹長,嵌的是暗紫色玻璃,透進來的光像被稀釋過的墨,稀薄地潑在青黑色的石磚上。
七套鎧甲立在靠牆的七座舊台座上,一字排開。
像七具站著的屍體。
它們比想象中更高。
每一套都超過兩米,肩甲寬闊,胸甲厚重,甲葉層層迭迭。
麵甲全是放下的,十字形的窺孔後麵一片漆黑,什麼都看不見。
甲身呈現出一種洗不掉的暗銀色,像是沉澱了上百年的月光。
七座新台座已經安置在大廳中央,圍成一個不太規則的弧形。
台座上纏著新打的銅箍,亮得刺眼,與這滿廳的陳舊格格不入——
像是有人迫不及待地要把什麼東西固定住。
樸泰浪縮了縮脖子,聲音壓得很低:“這地方怎麼感覺這麼瘮得慌!”
“先別急著動。”奧古斯特抬手壓了壓,示意眾人安靜。
這位萊茵國的大學教授繞著七座舊台座走了一圈,推了推眼鏡:
“鎧甲胸甲上有紋章,七枚紋章各不相同,但都含有同一個元素——一隻睜開的眼睛,周圍環繞七顆星。”
“什麼意思?”馬克問。
“如果我的判斷沒錯,這是一種已經消亡的騎士團的徽記。”
“瘟疫年代負責夜間巡邏、處置‘不潔之物’的武裝團體。各國叫法不同,但通稱——守夜人。”
林楓的目光在七套鎧甲上一一掃過,沒說話。
"落到規則上,我們應該注意些什麼?"塔西亞問。
奧古斯特看向林楓:“拆解規則,林楓是專家。”
林楓搓了搓下巴,沉吟片刻後開口:
“第一條,切勿試圖掀開甲麵——這是禁令本身。”
“但重點在後麵:若麵甲自行開啟,原地站定,睜大雙眼,不可閉眼,不可轉身。”
“也就是說,開甲不是給我們的懲罰,是某種‘驗看’。它在看我們,我們必須讓它看夠。”
樸泰浪咽了口唾沫:“可麵甲自己打開的一瞬間,肯定很嚇人……要是下意識閉眼怎麼辦?”
林楓眼神一沉,聲音冷硬:“那你最好在心裡把‘閉眼’和‘死’畫上等號。”
“它既然是在‘驗看’,你閉眼就是抗拒,會被判定為‘不合格’。”
“你必須用對死的恐懼去壓倒它——眼皮就算抖得抽筋,也不許合上。”
樸泰浪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他下意識地抬起手,用指腹重重揉按著自己的眼皮,仿佛在提前給肌肉下指令。
隨後,他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乾笑:“懂……懂了,拿命頂著,總比真死強。”
“第二條,聽到呼喚名字,低頭確認腳下。”林楓繼續說道。
“我的理解是——呼喚你的那一具鎧甲,若在地麵上投得出影子,說明它是'實的',可以應答。”
“若它腳下一無所有,那麼呼喚你的東西就不在鎧甲裡,而在別處。”
“應答,就等於把自己遞過去!”
馬克聳了聳肩:“那這條豈不是很簡單?低頭看一眼有沒有影子就行了。”
林楓搖頭:“你以為有影子就安全?”
“如果那東西足夠聰明,它完全可以給你投一個假的影子。”
“你一看,腳下有影子,放心了,應答了,正中圈套。”
“或者是如果是黑漆漆的地方,又該如何判斷它有沒有影子?”
馬克臉色蒼白,擦了一下額角冒出的冷汗,才知道自己想得太簡單了。
“第三條,念名。鎧甲有名字,名字是鑰匙,也是禮數。”
“念名之後有金屬震顫回應,必須躬身說‘今日叨擾’——這是告知,是賠罪,請它暫且忍一忍。”
“缺了這一步,搬動的就是一位不情不願的‘住戶’。”
樸泰浪抿了抿嘴,試探著問:“……這條不會也有坑吧?”
林楓沒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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